青姿没有回头,独自往前走着,脚步轻快。
有空或者极其烦躁的时候,她除了跑步健身,也喜欢徒步。
于她而言,徒步有一种神奇的魅力,可以暂时清除心中的一切想法,什么也不顾什么也不需要想,只需要记着往前走。
身后的脚步声逐渐逼近,她往靠近右手石头边走着,让出位置来。
那人越过她走在她前面时,青姿惊喜地叫了声,“商北!”
商北似是才注意到她,停下脚步,“有事?”
她小跑追上他,笑眯眯地问,“你怎么也来了?”
“你走之前特意跟我说,不是想邀请我?”商北盯着她,“青姿,我理解错你的意思了吗?”
她轻轻点点头,“我是想问你要不要一起的,但是看你好像在忙,就自己走了。”
“你来找我,那你怎么不叫我呀?”
商北侧身,幽深的目光落在她满是无辜的脸上,“我生气了。”
“我能感觉到你最近好像不太想理我,可我不知道为什么。”
“商北,如果我做错了什么,你可以告诉我的。”
“我这个人很单纯,也没谈过恋爱。如果有一个人牵了我的手一晚上,我会默认这个人想跟我谈恋爱。”
青姿的耳后几乎要烧起来,那天晚上的事不止她一个人记得。
“嗯。”她低低地应了声。
商北凝视着不敢抬头的人,心底这半个月的怨气无处可发泄,“所以你是什么意思?牵了我的手一晚上的事就这么算了?”
“不是的,我确实不知道怎么办。”青姿忙解释。
她很喜欢商北,但她现在和宋存蕴的婚姻还没到解除时间,如果就这么跟他谈恋爱,对他太不公平。
让她就这么把他推开,她做不到。
如果她跟商北坦白的话,又该怎么解释那天晚上牵手的事。
青姿踌躇在原地,笼罩在眼前的身影在某一刻消失,留给她越走越远的脚步声和身影。
商北走在了前头,她满腹愁绪地追了上去。
可商北走得很快,她追不上,就这样一直望着他的背影。
日光被高大的树木层层遮隐,落下一片阴鸷。
青姿的心也坠入了谷底。
商北到现在还不知道她和宋存蕴的事情,如果坦白了,他会相信她说的吗?
脚下的步伐似是完全不受控制,一刻也没有停下往下走。不知道是她走得更快了,还是商北走得慢了,他们的身影在某一瞬间有短暂的重叠并行。
商北走在她的右手侧,她抬走看去时,恰见他挡住了石头上的半个提示牌。
“那天晚上我喝多了。”她说。
商北幽深的目光凝滞在她茫然忧愁的眼里一秒,快步往前走。
青姿正常速度追不上他,小跑起来又太危险,只能继续追着他的背影。
在他们的身影又一次交叠重合时,她迅速说道,“我不是要逃避责任的意思,我会负责的。”
面对商北赤裸裸的目光,她咬着唇音量也不自觉低了下去,“如果你想跟我谈恋爱的。”
商北挑了挑眉,压不住的万千情绪在眼底化开,声音却是冷淡至极,“只是我单方面想跟你谈恋爱?”
“你呢?什么想法。”
她自然是想的。
可他们之间,不只是一句谈恋爱就能轻松在一起的。
淡粉的唇被咬得嫣红,长而密的睫毛垂落一片荫翳,遮住青姿的万分纠结,“我觉得有件事我要先跟你说清楚,其实我和宋存蕴……”
商北的眉心狠狠跳了下,“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你说他做什么?”
“别提他,我对他不感兴趣。”
说完转身就走,不给青姿再开口的机会。
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被轻而易举击溃,心里的巨石像压在了她脚上。
青姿走得很慢很慢,看着商北离她越来越远。
她第一次怀疑,自己当初答应协议结婚的决定是不是错了?
可就算他们之间没有这桩假婚姻,也不是注定不可能吗?
慢慢的,青姿不太确定了。
她和商北离得越来越近,她明明走得很慢,商北应该远远走在她前头才对。
她加快脚步跟上去,忽然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不是因为一边是没有遮挡的山下,一边一样是山石,而且商北站在靠近石头的那边,石头上挂了个“请快速通过,此处有落石危险”的牌子。
先前他们的身影两次并排时,他身边的石头挂着同样的牌子。
两次是巧合,那三次呢?
快速通过较为危险的路段后,青姿三步并做两步超越商北走在她前头,反身望着他,“商北,你不要生气了好吗?”
“那天晚上的事我向你道歉,我不是不想负责,只是我现在还不能。”
商北拽住她的手,将她拉到里面一侧,“好好说话。”
“为什么不能?”
“因为你和宋存蕴结婚了?”
“你知道?”青姿不可思议地盯着他,一双桃花眼睁得几乎要长在他身上。
她和宋存蕴的隐婚,她只告诉了苏佳迎和李尤丽,她们不会往外说。除了她们,应该只有宋家人才知道。
商北居然知道。
“啧”,商北嗤笑了声,“别转移话题,别逃避责任,什么时候负责?”
这一瞬间青姿忽然有些害怕了,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恐惧、在抵触些什么。
商北明明已经知道她和宋存蕴的婚姻,却还是要她负责。
可牵手这种事,放在两个成年男女身上,尤其是那样的情况下,说是一时失控也算不得什么的。
他却这样执着。
某种曾经不敢想象的念头,朝着无法控制的方向奔去。青姿抿了抿唇,默默看着商北似乎没了耐心大步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