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京北天气算是比较舒服的,不冷不热,微风宜人。
商北一步步走出书房,走出这栋房子,走过庭院里早已换过无数次的花和摆饰,许多回忆模糊不清。
妈妈也曾在这个院子里陪他玩,每天站在门口迎接他放学,给他最温暖美好的笑容和关心。
这栋房子也曾经留下他们一家三口最幸福最开心的时刻。
十多年过去,他再也找不出这里有妈妈生活过的痕迹。
只有那些渐渐远去、无法忘记的某一瞬间。
商庭问他为什么要反复提起她,或许商庭早已忘了曾经许下的誓言,早就不记得她的样子。
他却永远不会忘,那么温柔乐观美好的人,连对待家里佣人都那样善良的人,日复一日偷偷掉眼泪,郁郁而终。
他在这里不止一次和商庭争吵过,为妈妈,为自己,为他所谓的后妈和弟弟,为青姿。
从没有一次能这样平静离开。
商北浑浑噩噩走出这个家,一直往前走,眼前的景象如走马灯变换,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走反了方向。
脚步没有停,他像不会回头的机器人一样往前走。心底有个声音在喧嚣,他拼命想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脑子里忽然出现一道声音。
“如果你给我打电话,我看到了一定会接。”
“为什么?”
“万一你需要我呢。”
“……”
“青姿,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
“不是的商北,不要因为别人的忽视打压就否定你自己,即使那个人是你爸。”
“你爸爸不爱你,你也可以选择不爱他。”
“我们只爱在乎我们的人没有错。”
“……”
“青姿,看镜头。”
“商北,我好喜欢你呀。”
“我没听见,你再说一遍。”
“你好烦,我不知道。”
“我要生气了。”
“别生气,我又没说不接受。”
“……”
“我只有你了。青姿,如果连你也不要我,我真的会疯。”
“我不会的,商北,我一定不会的。”
他抓住了那个声音。
那个陪他从十六岁到十八岁的人,陪他走过最灰暗、最痛苦、最美好、最开心岁月的人。
他等了七年的人,又一次出现。
“喂。”
“你在听吗商北?你怎么不说话。”
“你怎么了?是遇到什么事了?”
“商北,你不要吓我。”
是他漫长等待的声音。
“青姿”
青姿快急疯了,听到他的声音,还是不能安心,他太反常了。
“你刚刚在做什么,为什么不说话?”
“青姿”
“我在”
回应她的是“砰”的一声。
“你那边什么声音?”
紧接着是嘈杂、陌生的声音。
“先生,你怎么了?”
“快叫救护车。”
“商北!”
半个多小时后,青姿赶到商北所在的病房,询问过医生才知道,商北是太疲惫加上一时情绪波动太大气血攻心所致,好好休息几天,保持心情愉悦就好了。
病床上的男人脸色苍白,他似乎很不开心,眉头紧锁。
青姿的脚步还有些虚浮,回想起电话里听到有人说他晕倒了,她跑得太快脚崴了一下。
好在他没事。
青姿坐在病床前,静静望着熟睡的男人,不经恍惚。
上次见到商北是一周前,才短短一周他就瘦了这么多,眼底下乌青一片,脸庞更凌厉冷峻了。
左手整个手背都被包了起来,右手指节处也有伤。
心尖被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痛。
护士进来检查输液情况,她起身,“您好,我想问一下,他的手怎么了?”
“左手手背被类似烟头的东西烫伤,没有及时处理,伤口发炎腐烂,要记得按时擦药,留疤是免不了。右手应该是打架所致,你男朋友刚刚经历了巨大的情绪波动,等他醒了,你要劝他这几天尽量保持心平气和。”
“需要住院吗?”
“可以办住院。”
青姿去办了住院手续回来时,商北还没醒。
已经过了晚饭的点,他应该会饿,她想回去给他做点吃的等他醒了给他,又担心商北中途醒了没人照顾,思来想去给池夏冉打了个电话。
“夏夏,你现在方便过来医院一趟吗?”
“方便。姿姿姐,你生病了吗?”
“不是我,是你哥晕倒了。”
池夏冉正窝在男友怀里打游戏,瞬间蹦起来,“我哥晕倒了!哪个医院,我现在过去。”
“不要急,他没事,我把地址发你。”
“吓死我了。”
电话结束,池夏冉被身旁的男人一把拉回怀里,男人颇为不满,“你哥身边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
“有啊,我哥的女朋友在照顾他,可是她要回去给我哥做饭,担心我哥突然醒了没有人照顾,所以让我去看一下。”
“不跟你说了,我得赶紧去看看什么情况,我哥居然会晕倒?”
池夏冉跳下床找衣服,男人跟在身后把外套给她,“我送你。”
“你待会儿还有视频会议,我自己去就可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