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闷响。
楚寒后退了两步,然后一屁股坐在擂台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被击中的地方,又抬头看了看沈墨渊。
沈墨渊站在那里,浑身是血,右手垂在身侧,整个人摇摇欲坠,像一棵被风吹得快要折断的枯树。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发紫,额头上全是冷汗。
但他没有倒下。
他看着坐在擂台上的楚寒,咧嘴一笑。
那笑容很难看,嘴角扯动时牵动了脸上的伤口,鲜血顺着下巴滴落。但他的眼睛里带着光,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倔强。
“你……输了。”
楚寒愣住了。
他看着沈墨渊那个笑容,那个带着血迹、带着疲惫、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倔强的笑容,忽然觉得自己确实输了。
不是输在实力上,是输在别的什么东西上。
楚寒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慢慢站起来,朝台下行去。
走到擂台边缘时,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沈墨渊一眼。
“你……是个怪物。”
说完,他跳下擂台,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墨渊站在擂台上,看着楚寒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忽然觉得天旋地转。
他的双腿一软,整个人往后倒去。
“砰。”
他重重摔在擂台上,后脑勺磕在石板上,疼得他眼前发黑。
但他已经顾不上疼了。
他躺在擂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子。他的肺像被火烧过一样,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灼痛,每一次呼气都带着血腥味。
右手腕上的红光彻底熄灭了。
印记黯淡下去,变成一道浅灰色的痕迹,像褪了色的墨水。
沈墨渊艰难地抬起右手,看着那个印记,张了张嘴。
“器灵……”
没有回应。
脑海里一片死寂。
沈墨渊的心沉了下去。
“器灵,你还在吗?”
还是没有回应。
他躺在擂台上,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空,眼眶忽然红了。
他想起器灵第一次在脑海中说话时的声音,那个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带着一丝无奈,说“小子,想逆天吗?”
他想起器灵教他修炼《破厄诀》时的样子,每一次突破,器灵都会说“不错,但还不够”,然后沉默很久,仿佛在计算什么。
他想起器灵在葬灵渊引爆灵识时的声音,那个决绝的声音,说“你活着,我才有希望”。
他想起器灵沉睡前的最后一句话,那个微弱得像风里烛火的声音,说“小子,谁准你放弃了?”
沈墨渊的眼睛湿了。
但他没有哭。
因为他知道,器灵不会希望看到他哭。
他躺在擂台上,看着天空,忽然咧嘴笑了。
那笑容很难看,嘴角扯动时牵动了脸上的伤口,鲜血顺着下巴滴落。但他还是在笑,笑得眼眶发红,笑得浑身发抖。
“谢谢你……”
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谢谢你还愿意醒过来救我一次……”
说完,他撑着擂台,慢慢坐起来。
台下,几百双眼睛还在看着他。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鼓掌,没有人欢呼。
所有人都看着沈墨渊,眼神里带着震惊,带着不解,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沈墨渊没有看他们。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右手腕上那个黯淡的印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台下目瞪口呆的众人,咧嘴一笑。
“还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