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我的对手。”她说,“束手就擒,我可以保证,宗门会给你一个公正的审判。”
沈墨渊笑了。
那笑容很难看,嘴角扯动时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尝到了血腥味。
“公正?”他说,“你们追了我三天三夜,就是为了给我公正?”
秦霜皱了皱眉,但没有说话。
沈墨渊没再废话,他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催动体内的灵气。这一次,灵气终于被他调动起来,虽然只有一丝,像一根细线,但够了。他猛地冲出去,一拳砸向秦霜。
秦霜举刀格挡,拳头砸在刀身上,发出铛的一声响。沈墨渊的拳头被震得发麻,虎口裂开了一道口子,血顺着指缝流出来。但他没停,又是一拳砸过去。
第二拳砸在秦霜的肩膀上,她踉跄了一下,但很快稳住身形,反手一刀砍向沈墨渊的脖子。
沈墨渊侧身躲开,刀锋擦着他的耳朵过去,削掉了几根头发。他能感觉到刀锋带起的风,冷得像冬天的冰碴子。
他趁机往旁边一滚,爬起来就往密林里钻。
“追!”秦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恼怒。
沈墨渊在密林中狂奔,树枝抽在脸上,火辣辣地疼,但他顾不上。胸口的伤口在往外渗血,每跑一步都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不敢停。他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还有秦霜的喊声:“分开追!他从左边跑了!”
他跑出大约半里路,前面的林子忽然亮了起来,露出一片开阔地。他刚想冲过去,脚下猛地一空——前面是一道断崖。
断崖很深,下面黑漆漆的,看不见底。崖边长满了青苔和藤蔓,有些藤蔓垂下去,消失在黑暗中。风从崖底往上吹,带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
他站在崖边,回头看了一眼。
秦霜和另外两名执法弟子已经追了上来,呈扇形将他围住。三人的呼吸都很平稳,显然这点路程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
“沈墨渊,”秦霜说,声音依然冰冷,但语气里多了一丝什么,像是惋惜,“你已经没有退路了。”
沈墨渊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崖边,风吹过来,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手腕上的印记,印记依然黯淡,没有任何反应。
他咧嘴笑了一下。
“器灵,”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要是还在,就给我一点力气……”
没有回应。
脑海里一片死寂,连风声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秦霜往前走了一步,刀尖指着沈墨渊:“束手就擒。”
沈墨渊抬起头,看着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股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嘲讽,也不是认命,而是一种平静。
“秦霜,”他说,“你信命吗?”
秦霜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
“我不信。”沈墨渊说,声音沙哑,但语气很稳,“所以,我不会跟你们回去。”
说完,他往后退了一步。
脚后跟踩在悬崖边缘,碎石滚落下去,过了很久才传来落地的声音——咚的一声,闷闷的,像是砸在什么软的东西上。
秦霜脸色一变:“你——”
沈墨渊咧嘴一笑,纵身跳了下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闭上眼睛,感觉到身体在急速下坠,胸口伤口渗出的血被风卷起,在空中散开,像一朵朵红色的花。他听到秦霜在上面喊了一声什么,但听不清,风声太大了。
他笑了笑,然后感觉到后背撞上什么东西,不是地面,是软的,像是一层厚厚的藤蔓。藤蔓被他砸断,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他继续往下坠,速度慢了一些,但还在下坠。
然后,他撞上了水。
冰冷的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灌进他的鼻子和嘴里,他呛了一口,拼命扑腾,手抓住了一根垂下来的藤蔓。藤蔓很粗,上面长满了刺,扎进他的掌心,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没松手。
他抬起头,看到头顶是一片圆形的天空,很小,像一口井。
他掉进了一个水潭里。
水潭不大,四周是石壁,长满了青苔。他抓着藤蔓,爬到了岸边,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的伤口还在流血,但被冷水一泡,血凝住了,没那么疼了。
他躺在地上,看着头顶那一片圆形的天空,咧嘴笑了一下。
“老子还活着。”他说,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
然后,他闭上眼睛,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