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他没正经存过钱,赚多少,就零零散散补贴给赵引娣,剩下的够自己糊口就行。
可如今不一样了,不再只是勉强维持温饱,还要撑起白应怜往后的大学开销。
阿莱蹲在门口,捡起根树枝,在沙子地上默默算着。
一个月三千,离白应怜上大学还有九个月,算来算去,加上原来的积蓄,满打满算也只有四万出头。
阿莱将树枝一扔,烦躁挠着头,狠狠搓了把脸。
不够,完全不够。
听说人家大城市里一个包都值十几万,他这点钱,恐怕连白应怜的学费都撑不起。
不行,他得拼命赚钱,越多越好,这样才能供她读书。
要不然她就不需要他了。
一想到那幅画面,阿莱心里的慌乱越浓重。
银行门口的看门大爷,看他蹲在地上自言自语,神色怪异的瞅了他好几眼。
.......
最近阿莱越来越忙,往往把白应怜送到家,就骑车离开,不知道去哪里。
这天白应怜作业完成的早,她走到冰箱前,打算弄点吃的等阿莱回来。
结果一开冰箱,冰箱里空荡荡的,想到最近阿莱不知道在忙什么,往常两人晚饭都是阿莱做,这些天阿莱一般会先买好,让她带回去吃。
有时是饼,有时是包子,偶尔是份牛肉面。
有次白应怜问他,“哥,你中彩票了?”
阿莱偶尔会刮彩票,中奖后就带她去吃点好的。
阿莱骑着电车把她送到家门口,接过她手里的头盔,“嗯,你先上去吧,我还有事。”
没等白应怜回应,阿莱就掉头往巷外骑去。
白应怜合上冰箱门,拿起钥匙,出了门。
这些日子早午餐都被池夏承包,白应怜省下来生活费,她买了几包挂面,顺路买了几斤鸡蛋,鸡蛋是散称的,卖鸡蛋的老太太心善,送了她两把小葱。
白应怜提着东西往阿莱家走,路过巷口时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那人蹲着,头埋在膝盖里,白应怜走了过去,想了想又退回去。
“许念?”白应怜叫那人。
许念抬头,脸上还挂着眼泪,见到是白应怜哭的更凶,“应怜。”
她站起身,想要抱她,但蹲的太久,没站稳,一个屁股蹲坐了回去,刚好坐在泥巴上,她看着手上沾满了泥,哭的更凶了。
白应怜被她哭的头疼,放下手里的东西,上前伸手把她拉起来。
许念去擦眼泪,完全忘了手上还有泥的事情,沾的到处都是。
白应怜:“……别擦了。”
许念没听清还以为她说“别哭了。”
受到安慰,她继续哭。
白应怜:........
等许念哭累了,才安静下来,哽咽问她,“应怜,你怎么在这啊……”
白应怜,“我家住这。”
许念看看四周,一边抽泣一边说:“这么……黑啊。”
白应怜以为她在嫌弃,结果下一秒她却说:“你不害怕吗?”
白应怜怔了片刻。
自己都顾不上了还问她怕不怕。
“不怕。”她淡淡开口。
过了良久,许念终于平复下来,她眼巴巴看着白应怜,声音沙哑,“应怜,今天我能不能去你家住一晚上。”像是怕她不同意,“我跟家里吵架了……”
她嘴上不说,但白应怜明白“跟家里吵架。”是“离家出走”的意思。
“我跑出来什么也没带....这个巷子都长一样我也出不去....”
她心底生出几分抗拒,她可以让许念知道自己性子冷,会打架,这些都是小事。
可她不愿让许念踏足自己的住处,不愿让她触碰那片藏满过往与狼狈的私密角落。
她赌不起。
“家”是个私密的地方,藏着她的秘密。
如果许念窥见她乖巧外表下的另一面,会用什么样的眼光看她?会不会像李硕那样?
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不能让自己努力维持了快三年的安稳人设崩塌。
“求你了,应怜。”许念还带着哭腔,手拉着她的衣袖,巷子太黑,她没注意到自己手上的泥已经蹭到白应怜身上。
白应怜仰头呼出一口气,脑海里算着赵引娣的作息与饮酒的频次
半晌,她开口,“走吧。”
许念破涕为笑,连忙伸手帮她提东西,依旧紧紧挽着她的胳膊,小声抱怨,“应怜,你家这边的灯真得修一修了,太黑了。”
这灯坏了都快三年,三年里来来往往的路人经过都要吐槽一遍,但三年没一个人来修。
白应怜先将买来的米面鸡蛋放回阿莱家,拿起书包重新走了出来,许念乖乖站在门口等她,时不时往自己张望两眼,打量着这间几十平方的简陋小屋。
“应怜,刚不是你家吗?”白应怜出来后,许念问她。
“不是,我哥家。”白应怜不咸不淡的回应。
许念“哦”了一声,没说什么。
许是气氛有些尴尬,许念主动开口解释,“其实我是离家出走。”
白应怜顺着问,“为什么?”
一提这个许念就瘪嘴,生气道,“他们偷偷翻我和周淮的聊天记录,一口咬定我早恋,还把我手机没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