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夏意识到她没有在开玩笑,“嗯?你告诉白应怜,哪里不合适?”
他急着绕道白应怜面前,想看到她的表情。
“你说话啊,你告诉哪里不合适,你说,我改。”
“池夏,你没有错,是我给你了你想要的。”
池夏看着她没什么表情,轻飘飘的说出这句话,仿佛他是什么垃圾,随手就可以扔掉。
池夏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我想要什么?我问你要什么了,白应怜。”
“除了第一次,后来我说过让你做我女朋友了吗?还是你觉得我对你做的这些,都是让你给我回报的?”
白应怜低垂着眼,不给予他回答。
她又不跟她讲话,池夏被她这副无所谓的态度彻底激恼,“你说话啊!白应怜,别他妈装哑巴!”
但白应怜依旧没有反应。
池夏被气笑,咬牙点头。
行,她可真行。
“白应怜,我以为我们会变的,我以为你的态度是允许我进入你的世界的,我从来没问过你到底发生了什么,因为我希望你能亲口告诉我。”
池夏指着自己质问她。“可凭什么,凭什么连周淮那个人渣都知道你的事情,就我不知道。”
他声音大了几分,但却不是吼,“许念知道了你的事情,你就把许念推开是吗?但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啊!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凭什么把我推开!凭什么!”
池夏觉得这不公平,他呼出一口气,像是失掉了所有力气,垂着肩,低头看她,声音有些哽咽。
“你不想让我知道,我就永远不问好了,可是,凭什么啊,你凭什么连问都不问我,凭什么.....”
白应怜见他红了眼眶,手死死的掐着自己,强忍着胸口的刺痛,酸涩感渐渐蔓延全身,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她只能小幅度的用嘴去呼吸。
她想,世界有太多的不公平,她也想给池夏一个“公平”,但她没有,她一个“公平”都没有。
池夏狼狈的去擦掉落的眼泪,太过用力,脸擦得发红,他说,“白应怜,你走吧,就当这段时间我他妈瞎了眼,就当我他妈喂了只白眼狼。”
白应怜用尽所有的力气,抬脚往前走,池夏站在原地,看着她毫不犹豫的身影,终于绷不住,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落在地上,留下雨滴的痕迹,十分狼狈。
“操!白应怜,再找你我他妈就是狗!”
嘴上这样说,但他却希望白应怜能回头看看他,哪怕一眼也好,但她走的决绝,像是铁定了心,池夏觉得憋屈,狠狠踹了一脚身边的垃圾桶。
垃圾桶发出“咚——”的一声,沉闷,像在喊痛。
白应怜听见身后响声,顿了顿脚步,最后还是继续往前走,直到拐角处,直到池夏看不到她,她才缓缓的蹲了下去,头埋进膝盖。
呼吸终于得到释放,胸脯上下起伏,像个溺水者拼命呼吸,喉咙发出呜咽声,她一下一下重重的捶着胸口,明明难受到了极点,明明头疼的难受,明明心如刀割,但她却哭不出来,一滴泪也没有。
池夏,你值得更好的人,一个可以陪你笑,陪你闹,去追求你想要的自由,同你一样有勇气去逐日的人,而不是我,我能给你什么呢?
什么都不能。
连哭都做不到。
......
高三上学期的最后一天,白应怜失去了唯一的朋友。
今天阿莱没来接她,说是店里约了客户,自那天起,阿莱老实回到纹身店里上班,两人都默契的没有提这件事。
白应怜背着沉重的书包往跃进里的方向走,由于高三,寒假假期很短,十几天,作业却布置的像堆山,她没有回阿莱家,放假了,她也不需要去上学,所以白应怜将书都搬回了家,今天放学放的早,赵引娣还没有回来,白应怜走进卫生间,镜子里她的眼睛还泛着红红的血色,她洗了把脸,回到卧室,掏出书本复习。
考完期末本该是放松的时刻,但她一刻也不想松懈,或许是除了学习她没有别的事做。
家里很安静,屋外却很热闹,小学初中早早放了假,窗外小孩笑着打闹声,电动车喇叭声,别家炒菜的声音混在一起。
半个小时过去,白应怜还停在最初的那道题上,她盯着笔发呆,又猛地回过神,继续看题。
没多久,赵引娣回来了,白应怜听见楼下传来电动三轮停车的提示音,接着是上楼的噔噔声,开门声,关门声。
”怜怜,今天回来这么早啊?“赵引娣的声音传来。
”嗯“白应怜回的简单。
”考的怎么样啊?“
”还好。“
赵引娣笑着走进她的卧室,把手里的红带子打开给她看,”我今天特意留了一段鱼腹,今晚做给你吃,考试辛苦了。”
白应怜配合去看,点头,她妈又笑,“学习呢?哎呀,这刚考完试你不放松放松,别把自己逼那么紧,我看小孩都在外面玩呢,你也出去玩会。”
赵引娣大概今天心情不错,一直笑着,她将袋子合上,一手提着,一手去拉她,“去吧,去吧,别跑太远,等会做好了,妈叫你。”
白应怜想说,“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又把话咽了下去,起身,走到门口换鞋,赵引娣哼着歌,走进厨房,将塑料袋放下,沙沙声和水流声响起,白应怜看了她妈的背影一眼,出了门。
太阳还未完全下山,红烧云挂在天上,将一切都染红,白应怜不知道去哪,她听了赵引娣的话,没有走远,就蹲在楼下,对面是家小卖铺,不大,买些柴米油盐,以及一些小孩子喜欢的零食。
白应怜蹲在那,风吹在脸上有些冷,太阳快落山,温度也逐渐下降,时不时有两个挂着鼻涕小脸冻得通红的孩子在她面前跑过,怪异的看着蹲在那的姐姐一眼,又跑开。
明明是深冬,明明冷的要命,明明阳光并没有落在她身上,她却觉得安心,白天那些酸楚渐渐消散。
白应怜想,果然,她还是个孩子,给块糖就会忘记所有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