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应怜猛地意识到这不是幻听,确实有人在叫自己。
“白应怜!”那人喊得很大声,听的出来,声音都哑了,但即便如此,仍然扯着嗓子喊她的名字。
那声音熟悉,是池夏,死寂的心脏终于开始流通血液。
白应怜忍着痛从狗洞里往外爬,“池夏”她声音很小也是哑的。
白应怜边喊边往外爬。
第一次,她觉得委屈,很委屈。
“池夏…”她声音颤着,“池夏……”
白应怜看见,黑夜中一个身影往自己的方向冲。
“白应怜!”
声音很大,带着焦急,烟花在他身后炸开,即便如此,也盖不住她的名字。
池夏慌忙跑到她身边,扶着她,“你跑哪去了!知不知道我们到处找你!”他朝她喊。
喊完又检查她身上有没有伤,因为没有灯,他拿手机打着灯,看来看去,“你身上怎么都是泥?!”
白应怜知道此刻自己是真狼狈,她低头不说话。
池夏伸手将她身上的泥土拍掉,嘴上不停,“白应怜,你能不能让人省点心!都多大人了还不知道回家吗!”
“池夏。”白应怜叫他。
“干什么?!”池夏还在不爽中。
“你怎么来了?”
“你以为老子他妈想来?还他妈不是你!出门也不留张纸条,你哥找疯了,电话都打我这来了!”
白应怜站的直,池夏没注意到她脚上的伤。
白应怜没再讲话,她注意到池夏穿的单薄,脸冻得通红,头发乱的像鸡窝,手很凉,即使她的手也不热,她仍能感受到。
她握着池夏的手。
池夏被她的举动搞发懵,但没甩开。
“你怎么了?”他软下语气,轻声问。
白应怜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遵从内心,做了自己想做的。
她说,“池夏,我没事。”
池夏自然还记得前段时间发生的事。
“白应怜,你别以为你这样,我就能原谅你。”他扭开脑袋,声音很闷。
但是真舍不得放开她的手,找了那么久,他就差把临市翻个底朝天,最后找到她家这边,看见这人从地上站起来。
说不急是假的,说不气也是假的,但此刻她的安抚却是真的。
白应怜上前一步,抱住他,将头埋近他的胸口,嗅到他衣服上洗衣粉的味道,很安心,她听见自己说,“池夏,对不起。”
这是她第一次真心实意的跟人道歉。
池夏,对不起,狠心推开你,让你难过,但当你再次出现时,我又开始贪恋。
池夏缄默良久,抬起手,揽住她的腰,死死扣住,头低下去,在她耳边低语,“白应怜,你最好永远都不要再因为这种事情跟老子道歉,否则……”
否则,他就再也不原谅她了。
白应怜没接话,因为她没法给池夏保证。
她听着池夏有力的心跳声,一声比一声响,像头顶炸开的烟花,美好而又浪漫。
短暂而又遗憾。
她伸出手轻轻推开池夏,“池夏,谢谢你,但我得回家了。”
池夏才想起今晚是除夕夜,他拉住白应怜,“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你哥给我说你不见了?”
“纵使你不告诉我其他的事,这事你也得给我一个解释。”
白应怜沉默两秒,“我出来买东西,忘记跟他说了。”
“真的?”池夏半信半疑。
“嗯。”白应怜把手里的东西给他看,“昨天脚扭了,买了些扭伤的药。”她没提昨夜的事。
“扭伤?!”池夏低头去看她的脚。
白应怜不自觉的往后缩,池夏直接蹲了下去,要去看她扭伤的程度,白应怜怕被发现,强忍着疼痛往后退了一步,“已经没事了,休息两天就好。”
池夏注意到她的动作,皱眉起身,“你最好不要骗我。”
白应怜硬着头皮点头。
“走,我送你回去。”池夏伸手扶她。
白应怜知道现在拒绝只会让池夏怀疑,只好顺着他走,她尽量走的正常,好让池夏觉得脚伤没那么严重。
到了楼下,白应怜说什么都不让他扶着上去。
楼上与楼下是两个世界。
一个是他的,一个是她的。
白应怜走进门里,却在脚步落在第一阶台阶上转过身,对他说,“池夏,谢谢你,新年快乐。”
少女发自内心的感谢,佯装坚强,笑得洒脱。
这一夜,是谎言堆积最多的一夜,什么都是假的。
不回家的理由是假的,扭伤的原因也是假的。
只有这一句话是真的。
这是池夏后半生永生难忘的夜晚,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的脚步永远不会只停留在门外。
他说,“白应怜,新年快乐。”
白应怜往上走,再也没有回头,因为她知道,她没有资格回头。
池夏,谢谢你,新年快乐,还有,我喜欢你。
.......
阿莱从远处跑来时,池夏还维持着那个姿势站在门前。
“白应怜呢?!”他喘着粗气问,听得出很急。
“回去了。”
“回去了!我没说找到她不要把她送回去吗!他妈疯了!”
池夏僵住,这一刻所有的血液开始回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