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贝卡要走了。
新年第一天早上,江又蓝给大家群发完祝福短信,就接到了瑞贝卡的电话。
又蓝还奇怪,她竟然会怎么早起床。
青一还在睡觉,又蓝打算再让她睡一会儿,晚点再把她抓起来学习。
她看一眼青一,在她发间落下一个柔柔的吻,走到客厅去接电话。
虾条饿了,见她起了,便从床脚一跃而下,轻巧落地,跟着她走出了卧室。
又蓝耸着肩膀,把电话夹在右耳边,一遍接听一边给虾条倒猫粮。
电话这头,虾条大口地吃起了饭,一边吃一边小声嗷嗷叫,大概这是它表达满足的独特方式吧。
电话另一头,是瑞贝卡的声音,略显疲惫,跟熬了个大夜似的。
“蓝蓝,我打算离开夏城了。”
“我今天打算去医院看看莉莎,明天一早就走。”
“来送送我吧。”
又蓝喂完猫,本来打算以一个放松的姿势瘫到沙发上,听到这几句,动作停顿了,站在沙发旁。
“你要走?这么突然?”
瑞贝卡的声音忽远忽近,也许是在一边打电话一边梳头发,她说:“也不算突然吧,其实我考虑了很久了。”
“有什么打算吗?你想去哪里?行李收拾好了吗?”
又蓝一直把她当做一个小妹妹,总觉得她还小,需要一些照顾。
“见面再说吧,你来吗?”瑞贝卡似乎真的很疲惫。
又蓝:“当然。你和萱萱说了吗?”
“说了,她一会儿就去医院。”瑞贝卡似乎没什么力气交谈,挂断了电话。
临近饭点,又蓝拎着水果篮和奶茶,站在病房门口。
来仁爱医院之前,她特意去排队买了最近流行的蛋糕奶茶,还有巧克力香蕉小蛋糕,莉莎应该会喜欢。
还没进门,就听到里头有人说话。
“你都好了,为什么不出院?”
“这地方全是消毒水味儿,有什么好住的呀?”
“我下午去给你办出院手续吧,要是你没地方去,可以先住我那里,我家就我一个人。”
略有些尖锐的嗓音,有几分世故的味道,但并不惹人厌。
“莉莎,萱萱。”又蓝走进去,和她们打招呼。
萱萱回头,朝她挥手,“你来啦。”
“我正说她呢,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明明好得差不多了,医生也说可以出院了,她就是不想走,老躺着,也不好好吃饭。”
“你来和她说说,我是觉得回家躺着多好啊,也舒服,这医院人来人往的,晚上也休息不好。”
又蓝走到床边,把吃的一一拿出来。
“我买了蛋糕奶茶,喝吗?”
莉莎转头看桌子,又蓝取出吸管扎进去,递给她一杯。
她吸了两口,眼睛亮了,“好喝。”
“是吧,我看很多人排队,就觉得应该挺好喝的。”又蓝递给萱萱一杯,“瑞贝卡呢?”
“去接热水了。”萱萱嚼着奶茶里的珍珠和奥利奥碎,话都变少了。
“好点了吗?”又蓝打量着莉莎,她的脸色稍稍红润了一些,应该的确和萱萱说得差不多。
只是她眼神有些木木的,和刚出事的时候相差无几。没有太多活人气。
她继续嗦奶茶,没空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又蓝也端着奶茶喝,莉莎偏了偏头,示意她坐到旁边的床上,这几天没有别的病人,正好空着。
“午饭想吃什么?医生有没有说你最近吃饭要注意什么啊?”又蓝给她整了整毯子,掖好被角。
莉莎专注地嚼嚼嚼,嚼完才回答她:“医生说要清淡饮食,不过医院的饭好难吃。”
说到吃饭,程莉莎又蓝和萱萱都考虑过要不要给她送饭,但是两个人的作息实在是与常人不同,昼夜颠倒不说,还经常喝酒,难以保证莉莎能够按时吃上一日三餐。
况且,她们的厨艺也实在是拿不出手,平时做点简餐糊弄自己的胃尚可,给病人吃未免有虐待的嫌疑。
又蓝想了想,说:“那待会儿可以去吃粤菜,这附近就有一家。”
“我没意见。”萱萱看了看门口。
又蓝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哎呀,真是的,怎么开水房也要排队。”瑞贝卡一手拎着一个暖水壶进来,“太多人了,乱得像菜市场。”
她把暖水壶靠墙放好,甩甩手,看到桌上剩下的一杯奶茶,拿起来就喝,含混不清地说:“谢谢蓝蓝。”
“哎,怎么不谢我。”萱萱瞪她,“就不能是我买的吗?”
“好好好,谢谢老板。”瑞贝卡乖巧接话,小声嘟囔了一句,“你才没给我买过奶茶喝。”
“邪恶资本家。”
“抠抠搜搜的老板。”
“我不干了!你管不了我了!哼~”
“什么意思,你翅膀硬了——”萱萱作势就要拧她,瑞贝卡伶俐地躲到又蓝身后,又蓝张开手臂,三个人老鹰捉小鸡似的闹了一阵。
莉莎也坐在床上看着她们笑。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这个笑,又蓝觉得萱萱的打闹里有刻意的成分。她也察觉到了莉莎的状态有些消沉吧。
吵得护士都过来查看情况了,她们这才收敛,三个人分散着坐下。
萱萱向程莉莎解释,“莉莎,瑞贝卡早上和我们说,她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