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哭了。”萱萱的声音也哑了,她认识瑞贝卡最久,现在大概也最舍不得,“我一开始就告诉你了嘛,你不适合做这个,你偏要做。”
瑞贝卡吸了吸鼻子,笑了,“我不相信嘛,我当时觉得这个很容易做,你能做我也能做。”
“胡说什么,这有什么好争强好胜的。”萱萱擦擦眼泪,笑骂她,“谁天生就适合做这行啊。”
程莉莎在一旁冷冷地接了一句:“我啊,我妈妈就是小姐,我有家传渊源。”
这下子,萱萱的眼泪都流不出来了,用力瞪她,“少说话吧你。”
又蓝和青一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瑞贝卡也笑了,笑着笑着又开始哭,哭着哭着又开始给自己灌酒,一杯接一杯地喝。也许是流泪失去了太多水分,急需补充。
青一的第二杯酒也快喝完了,又蓝微微侧过去看了她一眼,头发扫到桌子,沾了少许酒沫。
瑞贝卡喝得有些晕了,抱着酒杯趴在桌上。
“你们会感到孤独吗?”
“有时候觉得好冷啊,想靠近别人,说说心里话。如果身边没有人,就会开始觉得很寂寞,在这个空旷的世界上,好像只剩下自己。”
“我可能不是恋爱脑,我只是,没有办法面对这样的时刻。”
“人总要面对自己的,”萱萱把她的酒杯挪开,倒了一杯温水,“没事儿的,等你再长大一点就好了。”
“又说这种话,好像你很老似的……。”瑞贝卡说话有点儿不利索了。
“就是嘛,什么年纪都会觉得孤独吧?可能年纪再大一点儿也还是想要进入亲密关系,我觉得渴望从人身上得到温情也没什么问题哎。”青一一边说着,一边给自己倒了第三杯酒。
萱萱多看了她两眼。
又蓝心想,她有没有渴望过通过亲密关系去逃避那些需要面对自己的时刻?
应当是有的,但是她的记忆刻意忽略了那些痛苦的时刻。
一顿饭吃完,最后也没浪费什么菜,只是瑞贝卡猛灌自己,好在她醉得快,醒得也快,结账的时候好歹能自己起来走路了。
也不知道她明天能不能起来坐车。
饭吃完了,又蓝就赶青一回去学习。
青一这时候倒也不太黏人,在桌子下面偷偷捏了捏又蓝的手,然后就走了。
莉莎注意到了,欲言又止,被萱萱捏住了嘴。
“……又干嘛。”
等青一走后,萱萱才松手,莉莎无语地看着她。
“保护高中生的心理健康,怕你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来。”萱萱理直气壮。
结过帐,她们想送瑞贝卡,瑞贝卡坚决不要任何人送,自己打车走了。
于是,又蓝和萱萱陪莉莎慢慢走回医院。
她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既然青一和瑞贝卡刚走,话题自然落在她们身上。
“哎,现在的高中生酒量真好。”萱萱指的是青一。
莉莎说,“才几杯啤酒,这有什么。我十二岁的时候就能喝一斤白酒了。”
萱萱又开始贫嘴,“小孩儿不能喝白酒吧,你是不是小时候喝太多了,把脑袋喝坏了?”
“去你的。”莉莎拧她胳膊。
“啊痛痛痛——松手!我就说你健康得很,住什么院!”萱萱发出尖锐爆鸣。
又蓝在一旁笑。
三个人在路上歪歪扭扭地走着,闹了一路。
“哎,你们是怎么认识瑞贝卡的?”莉莎和瑞贝卡其实不太熟,打过很多次照面,也算熟人,但是没怎么认真聊过,今天也就是恰好遇上了,一道送送她。
“萱萱捡到的。”又蓝刚刚一直没怎么说话,这会儿搭了一句。
“捡到的?”莉莎有点儿惊讶,又不是小猫小狗,怎么捡到的。
萱萱解释:“哎呀,她十七岁的时候失恋,和小男生跑出来之后被骗了,半夜跑到大街上哭,我刚好下班,看她可怜,把她带回家住了几天。”
“本来是想等她找到工作就搬出去的,但是她那阵子受的打击太大,躺了好几个月,好了之后就一直说要跟着我入行。”
“我真的没有诱导她,她可能也是伤心狠了吧,想做点儿疯狂的事,我当时就觉得她很快会离开的。”
“现在走也不晚,还很年轻,以后做什么都有可能。”
说到从前,萱萱有点感慨。
“那你人挺好的。”莉莎的情商回到了平均值。
她们聊着天,很快回到了病房。莉莎有点儿困,躺下说想睡个午觉。
午后的医院很安静,怀旧摄影集里的老旧相片一样,静止着。走廊长而空荡,无人经过。
又蓝去了一趟洗手间。萱萱去吸烟室抽烟了。
十分钟后,两人回到病房。
病床上没有人,床上只剩一个空空荡荡的,人躺过之后的轻微凹痕。
“莉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