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蛋糕,程莉莎说,她想出院了。
“想通了?”萱萱吃完最后一口蛋糕,把盘子扔进垃圾桶,抬头看她。
莉莎点点头,“嗯”了一声,情绪骤然低落下来。
“怎么了?”又蓝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你刚刚去凑热闹,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你也看到了?”莉莎的脸色有点儿白,但现在气温不高,室内虽然开了空调,但仍然有寒气浸到骨头缝里,所以脸色略微发白也实属平常。只是莉莎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吓着了。
又蓝摇头,“没有,我们当时听到了声音,往下看的时候看不清楚,还以为是你出事了,所以才急着朝你。”
萱萱左看看,右看看,身边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好,见了鬼似的,出声问:“你们在说什么呢?是说那个跳楼了的孕妇吗?”
莉莎魂不守舍地点点头,艰涩地组织着语言,“我本来是想午睡的,刚躺下,听到有人吵架,说什么小三啊,不要脸啊之类的。”
“你们也知道嘛,听到这样的八卦,哪儿有不去看的道理。”
萱萱和又蓝认同地点点头。
吃瓜是人类的天性,这种狗血八点档的剧情没人能抗拒。
莉莎接着说,“所以啊,我就去看了。”
“吵架的是一对夫妻,在我这个病房的斜对面,隔了大概四个病房吧。我一走出去,就看到那女人的肚子圆圆的,估计快生了,很沉,她站着的时候都得扶着点儿腰。她个子小小的,挺着肚子站在病房门口,指着她男人骂,声音倒是挺大的,中气十足。”
“本来产科不在这层,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吵。我站得太远了,看不清情况,就走近了一点儿。走近了就听到有人议论,说是那男的出轨就算了,还带小三儿和老婆到同一个医院来,老婆在楼上产科住着待产呢,三儿好像是得了什么病,要做个手术,在这层住院。”
“也不知道是谁把消息透出去的,反正他老婆突然知道了这个事,就冲下来捉奸了。听那个病房的人说,那个孕妇冲进来的时候,她的死鬼老公正在给小三捏背呢,两个人你侬我侬的,一副甜腻腻的样子。那个孕妇看了肯定生气,就站在那里骂起来了。”
“哎呀那个做小三的嘴巴也很伶俐,就冲着孕妇说,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这话说得,直戳人肺管子呢。那孕妇气得头发都快立起来了,就扑过去打她。结果,她男人拦着她,不让她打小三。当时场面很混乱,那个孕妇一直扑腾,气得像个河豚,脸色通红。旁边其实有人劝,说对孩子不好,但是也劝不住。”
“不知道是不是那个男人推了孕妇一把,反正她突然就摔倒了,摔了以后她老公也不扶她,就护着那个情人。”
“说起来也很奇怪,那个情人其实也不年轻了,看起来比孕妇年纪还大一点儿,也不是那种长得很妖艳的,很朴素的清水脸,眼角都有皱纹了。不过嘴巴很厉害,孕妇已经处于下风了,她也不饶人,一直不干不净地说她笼络不住老公,混成这样还不如去死。”
“那孕妇可能是受了刺激吧,就哭起来,也有护士过来劝,想把她劝回去,毕竟快生了,经不得这个。”
“我看她可怜,也给她递了纸来着,但她一直哭,哭得惊天动地的,顾不上别的。”
“护士把她扶起来,看她能自己走,就去忙了。孕妇一边哭一边走,走到电梯口的时候,也不上电梯,往旁边看了看,突然就冲进了楼梯间。”
“楼梯间有扇窗坏了,关不上,她一下子就跳下去了,周围的人都没反应过来。”
“然后就听到咚的一声,不像人能发出的声音。”
“我本来想给她递纸巾来着,手还没收回来呢,她人就没了。”
“刚刚你们来的时候我还没觉得有什么,毕竟我也不认识她。但现在回过味来了,有点不舒服,冷汗直冒。”
莉莎说完,又蓝给她倒了杯热水。
萱萱猛地站起来,拉着莉莎往外走。
“哎,你们去哪儿啊?”又蓝追出去。
莉莎懵懵地,跟着她走。
三人停在了医院走廊尽头的门口。
这儿是卫生间,散发着消毒水和排泄物、呕吐物混合的气味。实在是不好闻。
又蓝屏息,以眼神询问萱萱。
萱萱一本正经地解释:“我听人说过,如果看见了尸体或者别的可怕的场景,就不能马上睡觉,睡着的话这个记忆就会一直停留在你脑袋里面。据说得找个厕所之类的气味浓郁的地方待着,这儿正好。”
莉莎半信半疑,“你唬我呢?这能有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