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丽霞呆了呆，脸上浮起笑意，显然认可了，嘴上却不松动，“我自己本来就没什么事情干，守着这小卖部也合适，花钱雇人，我得做到大卖部那个规模了。”

“不知道学生兼职的话，一个钟多少钱？”肖凤继续扯着无边际的聊。

蒋丽霞随口答到，“我之前在食堂那块见过洗碗盘的，八角钱，还免费供一顿饭。”

“这样便宜？有人干吗？”肖凤咋舌。

昨天下午她和阳志邦到的时候，在校门外西南角那个天桥下看到很多举着家教牌子的学生，她和几个女生聊过，大概是2~5块钱一小时。

“很多人干啊。”蒋丽霞笑起来，“不要报酬都有人干，学雷锋助人为乐，学生们都很积极报名参加的。”

“倒是。”肖凤也笑起来，感叹道：“哎呀，要是有天我能到林城建个厂子就好了，这里招人干活真的是又多又好。这个就是我的目标了。”

听到这话，蒋丽霞笑着的眼睛瞪大了，她又仔细看了看肖凤，看见她眼里的憧憬和坚定，心里也有了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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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凤妹子，你这油辣子生意我就跟你做了。”她在肖凤眼里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野望，“但这个开拓市场啊……”

她顿了顿说，“你按照我目前的推定量来供应，我觉得不行的。周围两公里，我认识相熟的人家，少说也有两三百家，开着店的至少有一百家，两件的量，还不够我一家一瓶的。”

肖凤希冀地听完，稳了，这才松口，“丽霞姐，这样，我呢回去就给你送十件过来。不过我也有个要求。”

蒋丽霞点点头示意她直说，肖凤坦率一笑，“实话说，开店的大家应该都习惯了拿货付钱的。我供给你的这些呢，真卖得好了我再跟你钱货两讫，但如果是你放出去另外合作的，收不回来的得算你的。”

见她思考了一下，肖凤继续说，“你放心，我不会叫你和你发展的商家放到过期的。保质期剩三个月的我按原价回收，两个月的我按进货价回收，一个月的我只能折三成回收了，我自行处理。当然，如果你们有渠道出货，也可以自行降价处理。但是，如果不愿意参与回收的，我都要免责的，不然我这边很难做。”

也就是，卖不出去也没什么砸在自己手里的风险了？蒋丽霞一琢磨，觉得也合适，“那你跟我独家合作的期限呢？”

肖凤终于放心了，但还是周旋到，“这样，我先跟你独家半年。如果半年里，你这边进展顺利，拉进来半数的商家，那我就跟你续约独家两年。咱们写进合同里，这样你可放心？”

“两年，有点少啊，三年吧。”如果可以，蒋丽霞还想要更久。

肖凤摇头失笑，“丽霞姐，不是我不肯给你更长的时间，其实是这样的，我这边跟所有的经销渠道都承诺了，三年不涨价。现在的市场形势你在省城看得比我明白，简直是瞬息万变，到三年的时候，顺利的话，我俩就站稳脚跟了，不顺利的话，说不好我这边成了什么样。”

话是这么说，肖凤却是坚信向好的，“当然，三年后只要我这牌子还在，肯定必得要涨价了，到时候肯定也在你的努力下，周围都铺满了，我在别处也做起来了。你知道那个六度分隔理论吧，就是最多通过?六个人?你就能认识任何一个陌生人。到时候我再跟你独家不独家的，其实意义也不大。”

肖凤这话也不是瞎说，若说年前乡里和大家开玩笑时还没苗头，但如今才过不到半年，市场风向已经完全奔着那玩笑话去了。

先是周老板来一回就说一回油价又涨了，肖凤本以为他是抱怨，结果隔了一个月自己送货去县城，发现车票真涨了两角钱，师傅就是说因为油价涨了。

后来肖凤又定做了一批铁盖，还是之前两千个的量，但竟然一个盖子加了一分钱。女接线员叫牛丽的给她说，各行各业都在涨价，不止铁盖，那玻璃瓶纸箱标签纸啊全都在涨价。

她也不是吓唬肖凤的，就乐安乡供销社那价签，半年里换两茬了，也就肖凤那油辣子□□。这些对于种地的农民来说也不是没有感觉，事实上，最先感到冲击的正是农民。

年前肖凤就听老爹肖得恩说了，国家要将粮油价格并轨，计划平价慢慢就要整个退出，全部走市场价。果然过完年，菜籽油一两个月就往上跳一跳，不止菜籽，还有大米玉米等粮食，原料从粮站出来就已经向市场价靠拢了，其他的蔬菜、禽肉，也都涨得很猛。

农民们先还数钱高兴，转头花钱买东西就开始叫苦，针头巴脑的全都涨价了。肖凤开春卖了一茬折耳根嫩根，原先单卖六七角钱一斤的，今年批发给别人都能批这个价，更不用说她收购陈米和辣椒那些了，半年功夫几乎都涨了近两成。

她自己种的辣椒早就不够用了，还好这辣椒是本地品种，她跟村里的嫂嫂婶娘们还有肖家寨都能收购到同品质的原料来用。各种原料飞涨，肖凤也觉得有些吃力，好几次后悔她三块的定价有些低了。

不过既然承诺了，她就打算再坚持坚持，至少目前，她还不至于亏本。

蒋丽霞不知道什么六度分隔理论，但明白两个不认识的人说不定有共同认识的人，很容易就明白过来她的意思。生意做大了，别的地方的人也发展到她这片区来跟她抢人了，那是自然的。

她喷笑抬手点点肖凤，“你这打算可真精呐，横竖你都要落着好了这是。”

肖凤告饶，“我的姐姐，我就这么一个油辣子，哪有你这里包罗万象的这样丰富。到时候咱俩都做大了，你这里还不知道要涌进多少个我这样的产品，只怕都看不上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