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在工厂名下，给她私人用，也不会有什么不便。但买在个人名下，再给工厂运货，另外结算运费，会计上可以操作的空间就多很多。并且完全能通过当下的监管环境，她何乐而不为。所以年后才报名学车没多久，她就已经把车买在了自己名下。

那段时间，肖凤是找周老板高价推荐了个司机来驾驶送货，顺便她们自己也好跟车练车。为此，那位司机大哥还在厂里跟李二牛一起住了小半年，肖凤驾照拿下之后，那位司机大哥凑够了钱，自己买车跑运输去了。

买车的时候老李叔来关照过，肖凤当时没多想，也没有要刻意隐瞒，因此，这车在肖凤名下他们都知道。今天突然提一嘴，又是为哪般？

“再买还是要放在工厂名下的。你不是要开车的人，大军家志勇来给你开。”老李叔一指刘大军。

刘大军咧嘴一笑，“男娃儿淘得很，本来我要让他再复读一年继续参加高考的，他死活是不肯读了，还想出去打工。我不放心，还是把他弄回来在自己眼皮底下看着好。”

肖凤倒是有些懵了，刘大军的儿子刘志勇，出生的时候他还没退伍回来，周芸是在娘家生的，打小也带着住在那边，读书也在那里。刘大军回来后，孩子转学过来读完了初中。

*

越战后，国际形势变化，国家重心转向经济建设，军队改革也从数量规模转向质量效能。刘大军对这些有点认知，所以和阳志勤何泽军这样一心让孩子进部队锻炼几年的想法不同，他不准备让儿子延续自己原来的梦想，就打算供他上大学，早点出来还能分配工作。

为此，刘志勇上完初中，就被送去教育条件更好更高的老丈人家那边去读高中了。就在肖凤和阳志邦结婚的那年去的，正常算算，应该早就考上大学了才对。眼下看，似乎是复读两年了都没考上。

“志勇回来了？”一旁看书的阳志邦突然插话。

刘大军回他，“回来半个月了，就是老实，不肯出门串门。”

阳志邦本想客气说让他来自家玩，这样倒是不好开口了。

肖凤有些疑惑，不过还是微笑问，“志勇什么时候学的驾照啊，开车技术咋样？”

“还没。不过家里摩托车放假回来都是他骑，男娃儿学这些快得很，考驾照也容易的。”刘大军不以为意地摆摆手，言行举止里满是对自己儿子的自信。

“哦。”这些肖凤不知道该怎么说了，“那他至少也得有驾照才行，不然不能上路啊。”

老李叔今天的目的是什么肖凤还不知道，不过她没防备的刘大军的目的倒是知道了。要么是收了刘志勇这个未来的司机，要么是收了司机还要出学车钱。

阳大宇学车的钱是自己出的，这个事情本来就阳家自己知道，但架不住阳志国和汪树英都爱往外说。作为白捡好处的一方，不觉得不好意思还到处说，在乡下人看来，是一种高调隆重表达谢意的方式。

倒是阳大宇自己不挂在嘴上，正在成人的年纪，自尊心强，爹妈掏不出这笔钱，他自己也掏不出，他只觉得丢脸。肖凤给他掏了这笔钱，也没要他还，他只想一心一意好好跟着叔娘做事情，也是知恩。

阳大宇的学车钱肖凤都掏了，刘大军多半是想自己儿子塞过来，也能和阳大宇一样呗。可是，就算阳志邦跟刘大军有师徒情谊，那也不能他家想要什么回报就都满足。何况，阳志邦过年过节的，也没短过少过刘大军的孝敬。

“我也要去考驾照，志勇打算什么时候去？说不定我能和他一起。”阳志邦合上书，拖了椅子过来挨坐在肖凤旁边。

“是嘛，那你俩一起也有伴。不过，他这去学了回来要是也没车开，那也是白瞎的。”刘大军答着阳志邦的话，眼睛却来看肖凤。

“学驾照好，开大车多赚钱啊！我倒是也想让大牛二牛去学，不过大牛跟村里忙脱不开身，二牛现在又绑在工厂里……”老李叔笑着抱怨，看看刘大军，又看看肖凤。

肖凤不知道两人究竟想唱什么双簧，就笑着听不接话，等他们自己说明白吧。

刘大军就着老李叔的话，“年轻人就要趁年轻抓紧学点技术，守大门这工作也不是说不好，但还是有点耽误光阴了。”

这几个意思？肖凤更搞不懂了，难不成老李叔村长不干了，要替换李二牛去学驾照，自己来工厂看大门？

“嗯，你说的有理。”老李叔当然不会这样蠢，说完，他转向肖凤和阳志邦，“我和大军商量了下，工厂是村里重要的经济支柱，治安很重要。干脆以后让大军来看守，二牛就和志勇赶紧去把驾照考了。”

原来如此。肖凤和阳志邦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无语。

“送货这事情多要紧啊，我看从外面招什么师傅都不太好。你说要是他们和商家串通起来，昧下一些货，转手卖了发财，那外面天高皇帝远的，谁能注意得到。这送货的师傅，还得是我们自己人牢靠。”老李叔洋洋洒洒说着自己的意见。

刘大军也笑着接过话茬，“可不，这种事情见怪不怪了。而且，我说个不中听的话，二牛年轻胆小，一个人看守厂子，晚上有点什么风吹草动都吓得不行，别说真要是对上了，他蛮力都不见得有，又不会拳脚没办法应付的。”

老李叔胡子翘了翘，不过还是说：“是吓人的。那回偷牛的盯上了村里，晚上闹得全村鸡犬不宁的，老二媳妇都不敢和他在这里呆，老大都过来陪了他几天。”

汪树英的牛丢了之后，村里大家一合计，都认为先前几天晚上闹腾是偷牛贼来踩点。也不怪道，自从汪树英的牛丢了又找回来之后，村里的夜晚确实又基本恢复了安生。

但工厂在这里摆着又不能移动，遭贼的隐患始终都在，肖凤还是想有牢靠的门卫的，“师父你真愿意来干？”

肖凤是真的意外。原先她不是没想过请刘大军来干，但这种活儿对他太屈才了，念头才起就打消的，更没跟他本人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