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颜时顽换作皇叔的宜王,是与先皇一母同胞的弟弟,当今陛下的亲叔叔,他叫季容。
“吃饱的日子真舒服。”夏侯昭感慨结束,对颜渊说:“今天就让我去领饭吧。”
“您还是待在这吧。”颜渊按下夏侯昭跃跃欲试的心思:“咱们已经吃饱四天了,按照我的经验,那些内侍又要不搭理咱们了。”
对于内官的苛待,之前也有不少人插手,下到总管,上到皇帝,都浮于表面地关照过几句。但这些关照,只能让负责他们的内官正常几日而已,过了临近的那几日,内官见他们没了撑腰的人后,就会恢复克扣。
颜渊在心里盘算,这一次的好日子就要结束了。
“大人们,今天的菜份额不对吧。”颜渊看到今天分给他们的,少的可怜的菜和饭,忍不住询问。
“怎么个不对?”内官笑着问:“咱们不都吃这个么。”
“又不是做劳役的,一块面团一碟子菜,能把谁饿死了?”
颜渊问:“哪里有咱们?大人怕糊涂了。”
“是糊涂了。”内官面露讥讽,回头与同伴说:“咱们怎么能跟质子殿下比呢,殿下到乌国做客,全国上下都要敬着才是。”
“怎么又是菜叶子!”夏侯昭看到颜渊拿回来的饭,生气地骂那些内侍:“这群奴才!”
“您先吃。”颜渊将餐食往对方那里推:“我不吃了,不够两人吃的。”
“不行,我们一人一半。”夏侯昭急着说。
“我出去转转,看看宫墙缝里有没有野菜。”颜渊说:“去年夏天,我们不是就见到过一些吗,长在细缝里的。”
“那我和你一起。”夏侯昭听颜渊说要去挖野菜,丢下碗筷,要跟着他:“这种事,咱们一起做会安全点。”
“你是我的人,宫人们看到你落单会为难你。”夏侯昭对颜渊说。
两个人蹲在宫道的两边,一左一右,像螃蟹一样慢慢横着走,令人失望,两旁缝隙早已被专人清理干净,别说可以吃进肚子里的野菜,就连普通杂草也难寻。
他们做了半天的无用功,不仅没找到吃的,反而更饿了。
“喂!”
“啊!”突然,一个人摸上自己的肩膀,夏侯昭被吓得一激灵,失口叫出声:“谁?”
一个陌生面孔闪进眼球,夏侯昭跌坐在地,眼睛瞪的浑圆,不敢眨一眨地望着来人。
颜渊快速跑到夏侯昭身后,跪在地上说:“见过宜王殿下。”
宜王?听到这个称呼,夏侯昭脑海中闪过一丝困惑,他将视线拉远,发现斜对面还站着一个人,那一抹熟悉的倩影,真的是宜王。
“皇……皇叔!”第一次和季容正面对上,夏侯昭紧张的口不择言:“拜见皇叔殿下!”
相比较两人的慌张,季容显得格外平淡,他慢慢走近,颜渊再次窥探到他身下的绸缎,第二次相遇,自己依旧头也不敢抬,只求姿态再恭敬些,免得冲撞贵人。
“你们在做什么?”季容问。
恰值正午,宫道上的人少得可怜,线下四周,除了自己和夏侯昭,便只有季容和那个不认识的侍卫打扮的人。
这反倒让颜渊松了口气:“回殿下,我们在晒太阳。”
“晒太阳?”季容听得笑了一声,显然不相信这种说法:“算了,你们起来说。”
夏侯昭被拉起来,他是个不会拐弯的直性子,且季容看起来又是那么值得信任,便直言道:“回皇叔,我们要饿死了,迫不得已才想出来找点野菜野草充饥。还请您不要怪罪。”
“太荒唐了。”季容知道原因后,对他们说:“我正要回宫用膳,你们也跟着吧。”
“至于克扣饮食的事。我也会向陛下禀明,不再让你们饿到。”
跟着季容,夏侯昭忍不住问:“皇叔,这位大哥是您的侍卫吗?”
“对。”季容说:“他叫晓春,跟我好多年。”
季容回答完对方的疑问后,反过来问夏侯昭:“殿下为什么要称呼我为皇叔?”
颜渊正要上前,替夏侯昭道歉,夏侯昭抢先一步答:“您是陛下的皇叔,就是天下人的皇叔,我们都是陛下的子民,所以斗胆这么叫,还望您不要嫌弃我们。”
季容听完没再说其他,他脸上表情不多,通常是一副似笑非笑的寡淡模样,让人看了不害怕,但也谈不上想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