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之肃,你拿我当傻子。”季容问:“在酒里下药,这种事竟真做得出来。”
姜之肃被骤然拆穿,脸色由红转青,要多难看有多难看,男人一言不发地坐在位置静默,看起来像个闷葫芦,只是里面的芯子烂了。
“殿下,如果今夜无人为您疏解。”姜之肃说:“您病弱的身体会受不住的。”
随着强劲的药效铺天盖地袭来,季容扶着方桌起身,踉跄地走开,离姜之肃远远的。他靠到一把摇椅上,将自己整个人都贴在上面,借着椅子的清凉醒神。
季容实在太过纤瘦,他躺到椅子上,躺下的身板不比椅背的用料厚多少,侧面看过去,季容的身体轻盈一片,离得稍远些,只能望到他穿着的西子青衣层层叠叠,多出来的布料垂落在摇椅下尾,与摇椅的深木色相配,浑然天成一副美人图。
“你少拿身体威胁我。”季容说:“明日天一亮,司马且等本王的参奏就是。”
“殿下!”姜之肃没料到季容会如此决绝,要因为这件事上奏参他。虽然陛下曾经暗示过自己要使些非常手段,可这不代表陛下不会为了平息季容的怒火而惩治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蠢事后,姜之肃终于慌了:“您要怎么说,说我给你下春药,想和你……”
“闭嘴。”季容呵斥住姜之肃的后半句,他实在不愿听男人说这些下流之言:“我要怎么写轮不到你来教。”
“事已至此,走吧。”季容竭力压住身体里的情波,按下那些会让他不体面的反应,侧过身背对姜之肃:“往后也别再见了。”
“一次都不要。”
姜之肃无法,只能听季容的,毕竟这是在皇宫,还是在季容的地盘。胳膊拧不过大腿,纵有不甘,他也只能顺着对方。
皇帝知道后又能怎样,姜之肃想,最多不过罚些俸禄而已,边境上的事还要倚仗他,若非如此,季时执也不会将亲叔叔推到他面前。
最后受苦的只有季容,姜之肃下完药拍拍屁股走人,季容既不愿让人碰,便只能自己煎熬,那药药效极重,只凭短短一晚消不散。
晓春晓春看起来怎么又不高兴,颜渊走上前,勉强问他们:“殿下在里面吗?”
“在。”晓春说,
“不在。”晓冬说。
“你不方便见。”晓春补充说。
“我今天不是来要东西。是来还东西的。我的伤口已经完全痊愈,这么名贵的药留着也浪费,于是想来还给殿下。麻烦大哥进去为我通禀一声,哪怕殿下不见我,让他知道我来过也好。”颜渊说话间,突然眉毛一挑,诧异地看了看身后,明明皇宫里的桃树都谢了,为什么季容的宫殿会有桃子的香气。
“你进去和殿下说一声。”晓春对晓冬说:“省他在这烦人。”
晓冬再出来时,晓春对颜渊扬眉:“说完了,你走吧。”
颜渊正要走,被晓冬出声叫住:“你等等,”
晓春不耐烦地问他:“怎么了?”
“殿下叫你进去。”晓冬声音很低,不知道哪里钻出来一股羞涩,这股羞涩在此话说出后,也成功传递给了晓春。
“啊?”晓冬不敢置信地询问晓春,晓春回复给他一道意味深长的浅笑。
颜渊冷眼旁观两人在他面前的扭捏,心道这两人是中邪了吗?既然季容要见他,他快些进去。
几乎是推开门的下一瞬,颜渊刚走进屋内时,门外的人便迅速地,将门严丝合缝地合上。
室内的桃子香味比屋外重了不知多少,季容从哪弄来的果子,或是香料?颜渊想,什么香料能发出如此重的香气。难道是他被压质在乌国太久,已经跟不上时代了吗。
“殿下,殊从?”颜渊试探性地叫,屋里气氛实在诡异,铺天盖地弥漫的都是香气,置身其中,如同去到书上所写的仙地。
“你走近些。”季容的声音,是他的声音不错,可颜渊听着这个声音,总觉得比平日不同。
平日里季容说话淡淡的,今日声音却同屋子里的香味一般浓烈。
颜渊听季容的话,走到宫殿最深处,季容侧身躺在床上,盖着一床薄被,身体曲线被清晰勾勒,整个人完完全全暴露在颜渊面前。他素来苍白的肤色今日变得过分红润,细细瞧来,使人脑海中不自觉就冒出娇艳二字。
“您,这是怎么了?”颜渊问:“生病了吗?”
“医官看过了吗,吃什么药能好?”颜渊不是不谙世事的纯情少年,他自然能发现季容的不对劲,但现在身处异国,需要面对的又是身份高贵的皇亲,他需要如此伪装。
季容真以为他不懂,撑着床缓缓起身,身子向颜渊那挪,他热的难受,薄被之下只有一身绸缎做的单衣,动作时被褥从身上掉下,轮廓变得比方才更清楚,让观看之人忍不住遐想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