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渊如他所愿,很喜欢这副打扮。季容在床上也并不矜持,其实,他很喜欢被人搂抱着,过蜜里调油的夫妻生活。
只是自从来到攸国,颜渊对他太恶劣,让季容不想违心讨好,丢了为数不多的尊严。人贵自重,是他从前很信奉的教条,不管是在宜梁做王爷,还是在皇宫做囚徒,季容始终如一。
但现在与从前不同,在攸国,他只是一个拿的出手的,可供送出的礼物,虚无缥缈的尊严与坚持,只会让自己徒增烦恼,甚至是作茧自缚。
“冷……”季容主动攀在颜渊身上,一边说冷,一边去蹭颜渊的手:“将军,您冷不冷,用身体暖一暖就不冷了……”
“呜……”颜渊突然将人举起来压在床上,季容被这突然的动作吓到,身上也被摔疼了,下意识呜咽:“疼,”
他把自己的腰送到颜渊手边,求他:“您帮我揉揉,摔得我好疼。”
季容的腰身很细,颜渊一只手便几乎可以握过,男人耐着性子,将自己燥热的手掌放在季容腰间,一圈圈打着转地揉捏:“力道还行吗?”
季容趴在床上,被颜渊压的严丝合缝,无处可逃,他其实想说还是很痛,但对方压根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因为很快,又让他痛呼出声:“别咬了,”
颜渊又在咬他,季容双手被束缚住,唯一能做到,只有顺从承受。怀里人是出水芙蓉的淡粉荷莲,雪白脸颊上,渗出娇艳欲滴的两抹红晕,颜渊看在眼里,情不自禁上手,捏捏季容的小脸,又把人弄疼了。
“娇气,”颜渊说:“是不是等到皇叔头发花白了,也是这么娇气。”
“会有那一天吗?”季容被他弄得喘气连连,却还是尽力出声回应颜渊,传到对方耳朵,又觉得是季容故意勾引:“还以为我不会老,”
“没有人不会老。”颜渊告诉他,季容一到这种时候就变成了傻子,现在更是连常识都不清楚了:“我们都有头发花白的一天。”
“我比你到的早。”季容问:“在我身上,你有发现白头发吗?”
季容其实有些生气,颜渊明知道自己的年纪,却还是这样说。他用胳膊环住颜渊,让他去看自己的发丝,一定要让男人把每一根都看清楚,好好看一看,究竟哪里有白发。
“没有。”其实颜渊有发现白发丝,但现在这种情况,还是不要说破的好——免得刺激到季容。现在不是想停就能停的时候,他怕季容一生气,会不乐意和他睡。
“哼,”季容得到满意的答复后,闷闷地冷哼道:“万幸,现在还能看的过去。否则,将军怎么会搭理我。”
他们一直闹到半夜,似乎要一股脑地,将前几天的冷淡都补回来。季容体力不支,结束时便陷入昏迷,当他因为口渴醒来时,枕边人已不在。
现在天色尚早,屋外依旧漆黑一片,季容问给他端水的清雪:“将军呢?”
“刚才将军的部下跑过来,把他叫走了。奴婢也是被这件事吵起来的。不知道是什么要紧事,偏要半夜来。”
“好,”季容说:“辛苦你了。”
清雪回去休息,整间屋子,只有季容一个人呆在这,他醒后便觉不好入睡,干脆不睡了,披上一件挡风斗篷,坐在房间内,一尊用以梳妆的铜镜前。
“真的没有吗?”季容点上烛灯,他怕颜渊刚才在床上说的话是哄他,偏要自己一探究竟。
谎言很明显就会被拆穿,他这个年纪的人,怎么会一根白发都没有。季容用尽全力,蜷缩手指,将那根白发从自己身上拽下来,因为手已不中用的缘故,拽得头皮生疼。
凉风顺着窗隙灌进来,把人吹得透心凉,季容心底疑虑,他总觉得,颜渊半夜离开是因为自己的缘故。他又咄咄逼人,把人隔应走了。
季容望向铜镜中,大半阴暗的脸,明明与旧时并无分别,却怎么看,都比不上在宜梁那般光彩。这些变化他自己都发觉得彻底,更遑论其他人,尤其与自己相伴两年的颜渊,对于自己容颜的枯萎精神的萎靡,定是十分失望的。
遥遥月色直皎洁,多少失意人,倾洒银河中。自醒来见不到颜渊后,季容便失了眠,坐在梳转台前坐了半夜,一直坐到铜镜投射出的面容渐渐清晰,而他眼前,则阵阵模糊,天色已大亮,再过一个时辰,就到了用早膳的时候。
“殿下……”
好像有人在叫自己,季容站起身,左右环顾。
“谁在说话?”他问。
一道残影出现在屋内,季容连眨两眼才看清来人:“晓春!你不是已经回乌国了吗?”
“晓冬呢,他在哪?”季容问。
晓春站到季容面前,毫无征兆地,扑通一声跪到在地。他跪在地上抱拳,向季容请罪:“属下该死,殿下,都是属下们的错,但求您救救晓冬。”
“怎么了,起来说。”季容示意他起身,晓春却不肯,坚持跪在那。
“我们走到雪山,实在放心不下您,就想偷偷回来看两眼再走。可就在通过攸都城墙时,我们被守城军认了出来,他们执意说我们居心叵测,偷偷回来是为了损害攸国。我和晓冬与他们争执不下,正想离开,他们叫来了军队,晓冬被抓住,我趁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