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颜渊只好答应:“朕就是个来传话的,你愿意选就选她吧。”
颜渊嘴上答应,心里默默决定要在皇宫各处察处巫蛊,季容对一个才见一面且给他惹过祸的小丫头这么钟情,从哪方面看都诡异得很。
“您来找臣,就是为了说这个?”季容斟酌着问,那他岂不是托了公孙纠的面子才得以见颜渊一面。
“朕找自己的皇后还需要理由吗,”颜渊将季容的双腿平放榻上,掀起皇后身下厚重的宫裙,露出白嫩的腿部肌肤。
“您做什么?”季容慌忙询问。
“跪了三天三夜,膝盖处果然青了。”颜渊语气有些责怪:“这么严重了怎么不涂药膏?”
“只是颜色看起来厉害些,”季容说:“臣不疼的。大人用的药膏功效太烈,涂在身上怕伤到肚子里的孩子。”
“哪来的谬论,”颜渊听的皱眉:“清雪,把药膏拿过来。”
“不,臣不要涂。”季容移开双腿,坚决不让颜渊碰他:“您怎么不听臣说话呢,臣说不疼了,用不着涂药膏。”
“朕要你涂。”颜渊强硬地把腿扳到身前,指头蘸取药膏,轻轻抹在膝盖青紫的伤口处,药膏渗进伤口,季容被刺激的发抖,竭力咬唇才将痛呼憋回去,哪里是不疼:“都抖成什么样了还嘴硬,这么重的伤痕,不抹药这辈子都好不了。”
季容的皮肤本就比寻常人细嫩,加上长年被季时执和颜渊圈养,他自己也不爱出门走动,久而久之,肌肤愈发清透易破,颜渊在床榻上爱不释手,他用最小力道揉捏都会留下明显的红痕。
颜渊一边给他涂药膏一边注意他的脸色,季容眼波带水,眼眶中浮起一道水线,悬在明眸处,将落未落。颜渊略有吃惊地问:“很疼吗?朕给你换一种药膏试试?”
“臣说了好多遍,”季容哽咽着回他:“臣不需要不需要……”
“起初比这还疼臣都没抹药膏,您怎么这么霸道。”季容说完这句话,眼泪夺眶而落,滴在颜渊手背,起初是凉的,而后变温热。
知道季容生气,颜渊不敢再动他的伤口了,凑过去问:“涂了好的快呀,皇后何时这么抵触涂药了?又不是小孩子。”
“孩子……”季容喃喃道,声音满是委屈与懊悔,混合眼泪流尽颜渊心里,颜渊忍不住反省自己,是否真的错了?不该自作主张给他涂药。
“什么孩子?不是,皇后不是小孩子,朕说错了。”颜渊略显无措地解释:“朕知道,”
季容又说:“药膏会伤到孩子,臣肚子里的孩子本来就不稳,不能把药胡乱抹在孩子附近。”
颜渊这才明白,关于抹了药膏会伤到孩子的论调,季容是认真的,不是为了搪塞他瞎诌的理由,但这个理由太……颜渊想,这个理由毫无根据啊。
“哪个庸医跟你说的?”颜渊连忙问。
“没人和臣说,但臣害怕。”
清雪去拿药时,医官嘱咐此药只能外用不能内服,尤其皇后现在怀有身孕,药中掺杂了许多不利保胎的刺激性草药,更不能入口。
清雪将医官的话原原本本地重复给季容,季容听罢却觉得,不能入口还不够,说不准涂在身上也会伤害肚子里的宝宝,便不要涂了,任清雪如何劝都不管用。
“不怕不怕,”颜渊说:“皇后不要多想,朕请医官来看看,嗯?”
颜渊请了医官,医官说外敷不会伤到孩子,这才打消了季容的疑虑。
季容肯擦药后,颜渊便继续帮他擦,中间停顿几次问:“重了告诉朕。”
“不重,”季容的声音轻柔:“您的手粘上药膏,凉凉的很舒服。”
“疼习惯了?”颜渊笑他:“方才还疼得发抖。”
依季容的意思,公孙弦郁获得了进宫陪护的机会,公孙弦郁一见到季容,季容便迫不及待地叫她起身,并关切道:“身体还好吗?”
“回皇后,臣女的身体很好,劳烦您怀念。”公孙弦郁知道皇后是在问自己落水后的事,补充道:“臣女自小身体就好,冬天里洗冷水澡是常事。”
“你这小丫头只会说哄我的话。”季容不信:“哪有人冬天洗冷水澡的,身体再好都受不住。”
“不过,”季容招手让公孙弦郁靠近,上下打量一翻:“气色确实不错,人年轻些是管用。”
“谢谢皇后娘娘的夸奖。”公孙弦郁笑着问:“娘娘在读书?”
“嗯,”季容将桌案上的书拿给她看,公孙弦郁定睛一看,皇后看的书是三字经,她没想到高贵优雅的皇后会看这种开蒙书,愣了愣。
季容猜到她的想法,开口解释:“是读给肚子里的宝宝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