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渊率兵亲破乌都,捉拿季氏皇亲,乌皇季时执在皇宫自焚,乌国自此不复存在,季氏族灭于此时。
当他再次回到攸都时,距他离都的时间已过去三月,高大城门外,昨夜绿树今日枯红,旧树迎旧人,满地红叶,灿烂若攻破乌国时天上蔓延开的彩霞。
皇后生下公主后昏迷了大半月,医官一直拿汤药吊着才勉强维持住性命。
季容吩咐宫人将孩子的摇篮放在床边,放在他伸手就能够到的距离,他要随时瞧见孩子才能够安心。
公主因为是早产儿的缘故,身体弱得和季容不相上下,季容身为孩子的母亲,知道详情后又着急又自责。
他清醒后尚未来得及仔细端详孩子,就被医官的话吓得丢了半块魂,医官说公主脆弱,需要好好看顾才可以。
自此以后,季容便命令医官换着法子为公主调养身体,孩子哭了季容难受,孩子不哭季容又心慌,对待这个从自己身体里出来的小家伙,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是对的,只能尽自己所能地对她好。
“宝宝,宝宝,”季容让人在摇篮顶上挂了风铃,孩子一哭,季容就将风铃拨响,孩子被脑袋上的玩具吸引,自然而然就不哭了,开始随着铃铛声吱呀吱呀的笑。
“嘿嘿,”
“主子,”清雪进来后也被孩子吸引,走到摇篮前拨弄风铃逗她。
“怎么了?”季容问。
“陛下回来了。”清雪告诉她。
“什么,”这段时间,季容没大想起过颜渊,只知道他在乌国打了胜仗,其他一概不知。
现在猛然听到颜渊的消息,意识到自己又能再次见到颜渊,季容的第一反应首先是茫然:“他回来后,还会见我吗?”
“为什么不见你。”
清雪听到声音连忙回头,立在门前的果然是颜渊:“给陛下请安。”
季容明知自己来了却依旧坐在那,装模作样地不同他说一个字,甚至连动都不动。颜渊看对方这副无所谓的姿态,心里无端烦躁起来,他正想发作,却又想到宜合上报给他的那些话,想起季容独自生产受了不少罪。
宜合说,皇后生产时晕了两三次,满屋的产婆和医官束手无策,只能不停地灌药扎针,逼皇后醒过来,醒过来后又是一番撕心裂肺的哭喊,宜合说,那声音一点都不像皇后,当时连奴才都被吓坏了,害怕皇后和皇嗣出意外。
“从白天生到黑天,整整一个晚上孩子才生下来,小皇嗣一哭出声,皇后娘娘便昏倒在床不省人事了。”
颜渊走到季容身边,握住身旁人冰凉的手,久违的触感令他心头一暖:“朕离开的这段时间,你给朕生了个这么可爱的公主。”
“您也觉得她可爱,”季容用手指戳戳婴儿的小脸蛋,轻轻笑着,还时不时发出一些幼稚的声响去哄孩子:“是不是呀,呀?”
“呀呀呀——”宝宝将两只手悬在空中,企图抓住季容尚未收回的小指,牙都没有的小人笑的倒灿烂。
“还没给孩子取名字吧。”颜渊问。
季容一边用手指逗弄婴儿,一边沉声说:“这件事陛下来定夺吧,您想给公主取什么名字公主就叫什么名字。”
“朕还没来得急想,”颜渊说:“你呢,朕不信你心里没想法。”
“不敢想。”季容说。
“你说什么?”
“陛下去的还顺利吗。”季容问,颜渊还没有答复,他便自顾自地说:“大获全胜,您自然是顺利的。”
“陛下离都后,乌国派使者潜入皇宫见臣,喏,那位使者就死在不远处。”季容说着,伸出手替颜渊指了指位置:“就在那里,被您的人一刀致命,血流了一地。”
“公主也是那天来的。”季容接着说:“陛下不在的日子臣一直在想,若是没有公主,臣面对那位使者时会怎么做呢。”
“没有公主也有朕,”颜渊打断他的遐想:“皇后应当站在朕这边。”
“陛下要臣同您一心,臣做不到。”季容跪到地上,像一缕从男人身边抽离掉的清风,晃动间散发出阵阵芳香。
跪倒后,季容眉心微皱,生产把他腰以下的地方伤狠了,只要一有动作就会被扯得生疼,但哪怕再疼他都不在乎,哀莫大于心死,季容这阵子时常恍惚,他已经认不清自己是谁了,也不明白自己该是谁了。
“季容?”颜渊想把人扶起来:“朕没让你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