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练够当天的次数，她们也会一起玩，跳皮筋或者扔沙包，杨梅梅还把许久不用的跳棋拿出来跟大家一起玩。今天，大家想去外面玩，就去了小孩子们最喜欢的树林子。

用柿子树叶编了长辫子戴在头上，大家摘到野果子，就爬到树上一边吃一边说话。

“班长，你看他在干什么？”

顺着手指看过去，杨梅梅就见讨人厌的杨小虎在远处一棵柿子树下，他把个什么东西用绳子绑在树枝上，还拿着一根枯枝拨动。

好奇的小女生们爬下树，跑过去，就见杨小虎把一只癞蛤蟆挂在树上，癞蛤蟆的肚子鼓鼓的，他还把树上摘的青柿子继续往癞蛤蟆的嘴里塞。

“呀！”胆小的女孩子吓得捂住了眼睛。

杨小虎用枯枝戳一戳癞蛤蟆，它已经没有反应了，大概被撑死了。

看到杨梅梅，杨小虎反射性地后退一步：“我这次可没欺负人。”想想他上次抢小孩方便面，结果跑步劈叉，不仅废了一条裤子，还被嘲笑了好几个月，村里那些熊孩子学他夹着腿走路，可丢死人了。

杨梅梅鼓鼓脸颊，有点生气：“哼，你吓到我同学了！”

下一刻，杨小虎脚下的石碾子突然滚动起来，往树林子外的土坡滚去，杨小虎手忙脚乱地踩着石碾子往前走，想跳又不能跳——一边全是花椒树，一边是挖土挖出的深坑，只能把自己踩成一只火盘上跳舞的大鹅。

站在原地的小女生们面面相觑，一副神游天外的梦幻表情，一时无语。

“做坏事就会受到惩罚。”杨梅梅一脸无辜，好像这事跟她没关系。

*

五月底时，大家的动作已经很整齐了，白老师就布置下一项任务：“每个人找一件白衬衫，一条红裙子，鞋子要白鞋。明天穿来给老师看看。”

要准备衣服，节目就确定可以上台表演了。杨梅梅放学后兴冲冲去市场找妈妈，跟她说：“妈妈，老师让买一件白衬衫，一条红裙子，还有白鞋子。”

“老师说的？为啥要买啊？”

“昂，六一上台跳舞穿。”杨梅梅点头，“明天要先穿去给老师看看。”

一个班那么多人，闺女被选上上台，杨妈妈可开心了，立刻就同意给她买新衣服了，都想好买衣服的时候怎么不动声色地把这个消息传出去了。

夏天天黑得晚，街上收摊也晚。杨妈妈就带着杨梅梅转到买衣服的市场去找白衬衫和红裙子。白鞋子是这时候女孩子很流行的一种白帆布鞋，鞋面上有一圈小绣花，脚背上有两道交叉的宽条松紧带，满街道都是这个款式。

杨妈妈自己也爱美，给杨梅梅挑了合身的白衬衫，配了一件背带款式的红裙子，裙摆及膝，白鞋子配上带立体蕾丝花边的白袜子。

“真好看，就这么穿着吧，把旧衣服装起来。”杨妈妈牵着打扮漂亮的女儿去给丈夫显摆。

杨梅梅准备了衣服，然后又按照老师的要求买了粉红色的纱织头花，还让杨妈妈提前给她扎上老师说的发型。

带着强烈的期待，杨梅梅终于等到了表演前一天的彩排。

下午自习时，白老师带着大家去舞台实际表演一遍，让大家记住自己的位置，“明天表演就按照今天的来，记住了吗？”

杨梅梅举手说：“白老师，孙怡怡没来。”

白老师顿了顿，解释：“孙怡怡不参加了，明天你们十个人跳舞，按今天的队形位置站。”

杨梅梅跑去问孙怡怡。她们一起排练，一起玩，大家的关系在这段时间突飞猛进亲近起来，孙怡怡练习也很认真，明明很高兴。

孙怡怡低着头，小声说：“我妈妈不给我买衣服。”

“还可以借啊。”旁边另一个女生插话，“我的就是借的。”

“她也不让借。”

和孙怡怡同村的徐锦锦说：“孙怡怡妈妈是后妈，她可坏了。孙怡怡饿肚子都要去找她奶奶要吃的。”

杨梅梅想了想，拍拍胸口承诺道：“我帮你去借衣服。那你现在跟我去找白老师，你告诉白老师你还继续跳舞呢。”

明天就要上台了，时间紧张，杨梅梅干脆放学时带着孙怡怡回家了。别的小孩子借东西可能还需要大人出面，杨梅梅却自己就去了。白衬衫很普通，很快就能借到合身的，红裙子却不好找。

杨奶奶搬出自己的缝纫机，把杨妈妈一件不穿的红色连衣裙剪了，改成了一件简单的红色背带裙。

“婆婆最棒！婆婆最好了！”杨梅梅高兴地跳起来，抱住了杨奶奶。杨奶奶赶紧伸手接住她，怕她摔到。

孙怡怡的鞋子是她奶奶做的黑色千层底布鞋，她还缺一双小白鞋。可是，明天学校要求所有女生都穿小白鞋，大家没有多余的鞋子借。

杨梅梅就去翻自己的存钱罐。一双小白鞋四块五，杨奶奶砍价让人家送一双和杨梅梅一样的立体蕾丝花边袜子。

“婶儿，这个真送不了，这个袜子贵，我进货还要一块钱呢。要不送你一对头花？”摊主看看杨梅梅头上的粉色纱花，“给你拿一对粉色的，两个娃扎一样的，不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