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梅梅仰着头，举着教鞭就冲进了男厕所，这可看呆了里面看热闹的男生，也看呆了外面的五一班同学。还不等他们把惊讶的嘴巴合上，曹小强就抱头跑出来了，杨梅梅在后面挥舞着教鞭，大步追上来。

曹小强边跑，还边嘴硬：“班长进男厕所了，班长耍流氓了！”

杨梅梅气红了脸，也不说话，追上他就打。他们的教鞭是一根细竹棍，落在身上就是一道红印，曹小强绕着操场跑了半圈，就变了话风，“班长，我错了，别打了。”

杨梅梅拉着他的衣领子，扯回班里，宣布对曹小强的惩罚：“先道歉，再写一篇检讨书，明天开班会，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念检讨。”

当天下午，为了安慰被偷看的高云云，杨梅梅把自己新编的手链送给了对方。粉色和草绿色的绳子，还配了小花朵形状的珠子，正是最近在女生间正流行的结绳编法。

高云云得了好看的手链，又因为罪魁祸首已经获得了惩罚，自觉自己是胜利方，便忘记了中午的不愉快，注意力转移到新得的手链上。自习课写作业时，她一边写，一边忍不住看戴在左手腕的手链，越看越喜欢。手链连接的地方留了几根流苏，末端系着小铃铛，手腕晃动的时候，会有小小的、清脆的铃铛声响起。高云云忍不住晃一晃手腕，又在铃铛声响起时赶紧捂住小铃铛，害怕小铃铛的声音影响了课堂纪律。她可不想破坏班长的课堂纪律。

她的同桌蒋鹏鹏，很快发现了她的小动作。他伸着脑袋看高云云的手链，小声问她：“你会不会编这个啊？”

高云云难得给他好脸色看，骄傲地回答：“当然会了，这个对我来说，简单得跟‘一’一样。”

蒋鹏鹏就跟她商量：“那你给我编一个，行不行？大家都戴呢，我不会编。”

高云云本想拒绝的，想起好朋友说中午的时候蒋鹏鹏帮忙进男厕所抓曹小强的事，又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好吧，不过我要明天才能编，今天没空。”

蒋鹏鹏惊喜地点头，“好的好的，我今天去买绳。买黑色的可以吗？我喜欢深色的。”他生怕同桌也给他来个粉色的，他可戴不出去。

高云云一脸嫌弃，“墨绿色的吧，黑色的太沉了，一点也不好看。”

“好呀，墨绿色的也好看。”蒋鹏鹏乐颠颠地记下，打算放学就去小商店挑结绳。

“蒋鹏鹏，五子棋，玩不玩？”后桌用笔戳他背。蒋鹏鹏转头，见后桌把作文本摊开，手里拿着蓝色圆珠笔，立刻掀开文具盒，拿了一支红色圆珠笔，转过头打算跟后桌分个胜负。

高云云忍不住出声：“喂，你俩也太过分了！班长就一会儿不在，你们要造反了？！”

“你还没嫁给蒋鹏鹏，就开始管他了吗？”后桌男生取笑。他知道一般女生听到这些话，肯定就羞愤认输，不会继续出声了。但是，彪悍的高云云才不是一般女生，她抡起自己桌上的《字词句篇》就扇向了后桌男生的脑袋，男生只好勾着板凳，身体后倾，又影响到了他后桌的同学，惹得对方大发牢骚。看热闹的同学起哄着，一时间，班里喧闹起来。

杨梅梅被白老师叫去了解情况，关于她今天对同学大打出手的事。了解了始末，白老师让杨梅梅先回班里，跟实习老师燕老师感慨：“小孩子，真是坏起来也坏得很，偏偏他也不懂这些事到底意味着什么，教也不好教。”

燕老师沉默了一下，尝试着说：“咱们可以帮帮这些女孩子。要不给五六年级的女生上一堂生理课，教她们一些关于生长发育的事情，还有保护自己的事？她们到了发育期，对性别有意识，但又不是特别懂这些意味着什么，家长肯定也很少有意识教孩子这些事，总以为年龄到了自然就懂了。”燕老师不知想到什么，笑了下，“其实我现在想小时候的事，就特别希望当时有人告诉我女孩子的一些事，告诉我这是正常的，应该怎么应对，这样就不会觉得慌乱或者害怕了。”

白老师家里也是村镇的，只她考学出去，见识了不一样的世界，所以特别能体验城市和村镇的区别，上一辈女性和这一辈女性的区别。她的妈妈是十分羞于谈起月经的，仿佛这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当年她还用的月经带，洗了晾晒也不敢大辣辣挂院子里，后来换了卫生纸叠一次性的护垫，每次扔在茅坑里，妈妈还要求填土盖起来。

燕老师还在继续说：“我妈妈就想不到说女孩子发育了要换内衣，我穿小背心穿到上大学，还是舍友带我去买的，我才知道原来还有这个。她也不是不关心我，生活上很照顾的，就是真没有这个意识。我之前开玩笑跟我妈提过，她说她一辈子都没穿过，她们都是穿背心的，我就给她买了两件换着穿。这些学生的家长赶上开放，应该穿内衣的多，但是应该也想不到刚发育的小孩子也要换合适的内衣了。”

白老师沉吟一下，答应了燕老师的请求：“那你先备课，等准备好了，咱们挑着自习课的时候，给女孩子上生理课。”

两天之后的自习课，燕老师抱着自己的教案本，深吸一口气，推开了五一班的教室门，对着满教室好奇的眼睛，说：“今天这节课只有女生要听课，男生这节课上操场去玩。”

男生们好奇地互相看一看，欢呼一声，争先恐后的揣着铁环、乒乓球拍跑出了教室。

燕老师定了定神，微笑着开口：“这节课，我要给大家讲一讲我们女孩子在这个年龄会遇到的一些情况，以及我们需要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