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啦。因为游戏里的那个长官正好叫麦克米兰,而且听起来也是苏格兰人。”芬说,“今天和我一起开会的组长不是叫麦克里尼嘛,所以我就想起来了。我打游戏的时候没卡关,但我也不知道怎么打过去的。失败了好几次然后瞎猫撞上死耗子就稀里糊涂地打过去了。”
“麦克里尼,”皮尔斯抓住了这句话的重点,“送你回宿舍的那个组长?”
“嗯嗯,”芬回答,“他说他的老婆孩子都在苏格兰欸,两个女儿都还在上学。我就问他那公司有没有给他探亲假,他说他一直在攒日子。我都不知道欸,在美国,假期居然还可以这样攒吗?”
那她是不是也可以攒一攒,凑个整的和皮尔斯一起出去玩?
皮尔斯说:“跟工作地点有关系吧。”
但自己在异国他乡稳定工作,老婆孩子远在大洋彼端,这听起来不像跑到美国讨生活,更像是逃到美国躲警察。
“嗯哼,嗯哼。”芬应了一声,又说,“今天你那边没有鬼哭狼嚎的声音了欸。”
“这个点儿,罗兰多应该已经睡了。”皮尔斯笑起来。
“确实,真的好晚了。”芬听起来正把一个哈欠憋回去,“漫长的一天。加班好辛苦。”
皮尔斯放轻了声音,“那就睡吧。晚安?”
芬拉长声音,“你回宿舍了吗?”
“快了。”皮尔斯看了一眼基地内被路灯照亮的笔直的柏油路,理论上来说,他可以在几分钟之内跑回去,但那样会影响睡眠。
反正走路也不算慢。
“好吧。”芬这次真的打了个哈欠,她为了等皮尔斯的回信硬是撑着不让自己睡着,现在半个身子都在床外边悬着,脑袋都要充血了。“那晚安。做个好梦。”她说完爬回床上,把脸搁到了枕头上。
“晚安,芬。”皮尔斯轻声说,等了几秒钟,芬还没有挂断,不过听筒那边传来沉沉的鼻息。
他挂断电话的时候情不自禁地在微笑——在他走回宿舍之后才挂断的,当然了。
尽管开会开到十二点,不过接下来的几天里,芬倒是没有特别忙。
这种程度的研发对创新型要求不高,因此对芬来说没多少挑战性,她更多的是在熟悉部门内部已经建立起来的流程和规范,顺便努力记住其余同事的脸和名字。相比之下,后者就有挑战性多了。
目前,芬只能记住大部分人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或者谁带着一副色彩鲜艳的粗框眼镜。
而那个在茶水间和食堂偶遇到的乔治,倒是因为反复出现在芬的面前,并且语出惊人,而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首先,在芬加班的第二天,乔治在下班前找到芬,云淡风轻地说:“走吧,我们去喝咖啡。”
芬正努力整理桌上越拉越乱的文件,都没意识到乔治在跟自己说话,直到这家伙再次重重敲了敲芬的桌子。
她讨厌有人敲自己桌子。
芬的继母就特别喜欢用敲桌子、敲门框的声音来让芬立刻放下手头的事,全心全意听从她的吩咐。
“不好意思?”芬皱眉看着乔治,“你说什么?”
“你,我,咖啡?”乔治又开始莫名其妙组合单词了,“昨天说好的。”
芬的眉毛越皱越紧,“说好什么?”
乔治笑起来,把手搭在她的椅背上,“嘿,小姐,要是你把我们的对话完全忘了的话,我的心可是会碎掉的。”
“我记得我们的对话,”芬不喜欢有人质疑自己的记忆力,“什么咖啡?”
“你答应我的咖啡。”乔治说。
芬试图从他脸上看出开玩笑的意思,她至今不是很理解美国人的幽默感,“我没答应过什么咖啡啊。你要是想喝咖啡,茶水间不就有咖啡机吗?”
她可不会去帮这家伙接咖啡。她是工程师,不是私人秘书。
乔治缓缓敛起脸上的笑容,“好了,没必要这样。如果你很忙的话,直说就行了。”
“是啊,我的确很忙。”芬也不再挂着礼貌的笑容,尽管刚开始工作就和一个办公室的同事闹得不愉快并非芬乐于见到的事情,“而且我确实不懂你在说什么,乔治。可能是文化差异吧,也许你想表达的某些意思丢失在翻译过程中了。”她努力给对方找了个台阶下。
“你欠我一杯咖啡。”乔治再次笑了起来,“这次可不许忘了。”
芬抿着嘴没答应。
乔治自顾自吹着口哨转身走了。
“嘿,芬,”莫伊拉收拾好东西过来,笑着问她,“我和克莱尔要一起去喝一杯,一起吗?”
“好啊。”芬原本也打算走了,只是想在下班前收拾一下桌子而已。要不是有人打扰,她肯定已经收拾完了。
算了,明天再收拾。
芬迅速背起包和莫伊拉一起离开了办公室,克莱尔在一楼大厅等她俩。
“嗨,女孩儿们。”克莱尔看起来活力十足,“周五夜!”她举起一只手,莫伊拉抬手和她击掌,快活地说道:“周五夜!”
然后两人一起朝芬转身,一人举着一只手。
芬抬起两只手分别和她们击掌,忍不住咯咯傻笑起来,“对哦,我都忘了今天是周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