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拨了几下琴弦，然后，紧张像是完全消失了，杰克流畅地弹出了前奏。芬在第二个八拍跟上，毫不费力地找到了感觉。就像他们此前排练的那样，但又不同于排练的那样。当杰克唱出第一段歌词的时候，当贝斯和架子鼓也陆续跟进的时候，芬的思绪也跟着扬起又落下，像是随着旋律起落的风筝。

这首曲子是杰克的独唱，也不需要和声，不过芬在伴奏的时候能在脑海中听到自己跟着一起唱。

*日日夜夜，我不断挣扎*

*挣扎着将我的感情紧紧锁在我的内心深处*

*直到你打开了我的心门，让我明白我并不孤单*

一曲终了，雪莉的眼睛有点儿红，不过她忍住了没哭。“我的上帝啊，”她朝杰克伸出手，然后大家鼓掌欢呼起来，“这太棒了，杰克。我好开心。这是你写的曲子吗？叫什么？”

“名字还没想好。”杰克故作潇洒地回答，“曲子是我写的，不过也有那边几位的帮忙。”

“谢谢你们。”雪莉朝克莱尔她们露出甜美的微笑，“这是我过过最开心的生日了。”

芬害羞地藏到了莫伊拉身后。克莱尔大方地摆摆手说：“开心就好。杰克之前紧张了好久呢。”

杰克翻了个白眼，嘀咕道：“谢了，大姐。”

在那之后他们玩了桌游，电视上在放《星球大战前传》，因为雪莉最近正迷恋天行者安纳金。芬没有参加《大富翁》的那几局，不过玩了一个推理桌游，并且大获全胜。

新手幸运，她是这么觉得的。

派对的气氛相当热烈，直到时间太晚不得不结束时，大家伙依旧兴致高昂。但芬在欢快的氛围中仍旧感到了一丝寂寞，也许是因为杰克的那首歌，也许是因为派对上那个傻乎乎想约她一起喝咖啡的书呆子。

要是皮尔斯也在就好了，他们可以一起玩个开心。芬也想给皮尔斯唱歌，不过今天的曲子是杰克写给雪莉的，要是芬想唱的话，该自己写一首才对。

可惜她的文艺细胞太少了。明明杰克是雇佣兵出身，怎么这么会搞浪漫啊。

芬在派对结束之后再次坐上了莫伊拉的车，莫伊拉也住公司宿舍，在停车场停好车之后，两人手拉着手往宿舍楼走。路灯的光不算特别明亮，秋天的晚上也多了几丝凉意。不过姑娘们走得很慢，边走边聊。莫伊拉想知道派对上那个明显对芬有意思的书呆子有没有采取什么行动，芬告诉她大家只是就自己感兴趣的领域进行友好交流，再没有别的什么了。

“不过我们四个最后可是惊艳全场啊。”莫伊拉喜滋滋地说道，“虽然风头都是杰克的，不过我想这也是他应得的。”

“嗯，”芬用力点头，“给女朋友写歌什么的真是太浪漫了。”

然后她有些狐疑地放慢脚步，看着不远处路灯下站着的人。莫伊拉被她拽得也不得不停了下来，先是警觉，后是好奇，“有人在等你？”

“哦。”芬有种在做梦的不真实的感觉，甚至想要先掏出手机看看自己是不是有什么未读消息、未接来电之类的，最好还能跟皮尔斯核实一下，确认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但皮尔斯就在前面的路灯下站着，货真价实、如假包换。

他也看到了芬，开始朝她和莫伊拉走过来。

“晚上好。”皮尔斯注意到了芬直勾勾的眼神，他忍住了没有在女孩眼前晃晃手指好让对方回神，“芬？”

“皮尔斯？”芬这下清醒过来了，“皮尔斯！”

这就是皮尔斯得到的唯一警告了，因为芬——虽然向来对肢体接触持保守态度——直接松开莫伊拉的手，上前惊喜地抱紧了皮尔斯。“喔，”皮尔斯被芬扑了满怀，不过下盘够稳，连晃都没晃一下，“嗨，好久不见。”他能闻到芬头发上椰子味儿的香波，她温暖的皮肤贴着皮尔斯的脸颊和脖子。

莫伊拉先是瞪大眼睛，然后忍不住露出大大的笑容。“我猜你就是皮尔斯了。”她是等芬想起在场还有第三人、匆匆松开皮尔斯之后才笑着开口说道，“哎，我可听了你不少故事呢。”

“你好。”皮尔斯镇定地和莫伊拉握了握手，“你是莫伊拉·伯顿？”

“嗯哼。”莫伊拉扬起眉，不过没有多问，“我就不打扰你们俩久别重逢了，晚安。”

芬呐呐地朝她挥手，“晚安。”

然后，等莫伊拉的身影消失在公寓楼道门里，芬才迅速转向皮尔斯，拽住他上衣胸前的一个口袋拉了拉，“你怎么突然跑来了？都不告诉我一声。”她嘟起嘴。

“训练期间手机被没收了。”皮尔斯的一只手还搂着芬的腰，他把人往身边带了带，因为没什么可隐瞒的，他也很想芬，想得发疯。

“然后现在休假了吗？”芬一边向这个温暖源靠过去，一边匆匆扫视四周，不过眼下黑灯瞎火的，根本没有行人。

皮尔斯点点头，他本来打算明天早上再联系芬的，但没能忍住。

芬朝他露出大大的笑容，“那要一起玩吗？在市里玩，我的意思是。”她大概想起来被提醒过，红着脸改口。

“嗯。”皮尔斯回答，“看你想去哪儿。我随时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