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发来一条：【按照经验，等天亮我就能睡着了QAQ】然后是下一条：【所以要不要明天白天睡觉，今天晚上去看看夜里的城市是怎么样的？】

皮尔斯忍不住笑起来，他觉得自己应该为芬的一时兴起感到吃惊的，但事实上，他只是因为马上能见到芬而感到抑制不住的期待和喜悦。

二十分钟后，他们在芬的住处楼下碰头。

“这么晚，游乐园肯定关门了。”芬笑嘻嘻地伸手拉住皮尔斯的左手，她在衬衣牛仔裤外罩了一件浅色风衣，在夜色里看起来鲜活动人，“我们随便走走吧，往河边去。我想看看夜里的河水是什么样。”

“好啊。”来之前，皮尔斯就已经毫无必要地记住了整座城市的地形图和主要交通干道分部情况，因此不需要本地通也能畅行无阻。

芬在他身旁蹦蹦跳跳走了几步，然后一伸手把皮尔斯脸上的墨镜摘下来插进了自己的口袋里，“抢走。”她理直气壮地说，“天亮了再还给你。”

皮尔斯紧握着芬的手，说：“好啊，给你了。”

他这两年已经习惯了在市区这种地方随时戴墨镜，不过夜里的好处之一就是不会遇到太多人，遇到了也看不清他的脸。

而且这个工业城市并不像纽约那样是不夜城，十二点过后，街上连一辆行驶的车都很难遇到，只有靠近工厂的那些大路上才有运货卡车趁夜呼啸而过，远远还能听到庞大车身发出的。

眼前这条街就很安静，深夜里，就只有亮着的路灯还在尽职工作。行道树被暖黄的灯光照亮，绿色和褐色模糊在一起，混成柔和的色调。

芬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点点头评价，“比白天的汽油味轻多了。”她转头看着皮尔斯，眼睛亮亮的，“不过白天我基本也是在办公大楼里待着，没什么机会出来呢。这地方白天车真的很多，夜里倒是挺安静，简直跟闹鬼的荒城一样。”

她说着故意哆嗦了一下。

“哪种闹鬼？”皮尔斯问，“幽灵？还是麦克尔·麦尔斯？”

“谁是麦克尔·麦尔斯？”芬反问。

皮尔斯提醒她：“《月光光心慌慌》，没看过吗？你不是喜欢恐怖片吗，这一部很经典的。”

芬摇摇头，然后粲然一笑，“以后可以一起看啊。你在旁边帮我壮胆，然后我趁你不注意吓唬你。”

这跟他们平时用手机聊的内容相去无几，但眼下，皮尔斯能够握着芬的手，感觉到她走在自己身边的温度，和隔着屏幕互传讯息的感觉简直有云泥之别。边走边聊，两人的身体时不时碰到一起。过了一会儿，芬悄悄伸出另一只手拉住了皮尔斯的胳膊，人也轻轻靠了上来。

“看，”她窃窃私语，“那里还有一家商店亮着灯，你猜他们是卖什么的？”

“药店吧。”皮尔斯扫了一眼那家门面，门口挂着盏几乎没什么光亮的油灯，与其说是药店，不如说是个私人诊所。

不太正规的那种。

芬听完仔细地瞅了瞅那家店，临街的窗户上还糊了报纸，门上也没有招牌，“那种24小时药店不该灯火通明的吗？看着不像啊。”

“嗯，这里有点偏僻了。”皮尔斯低声说，四下扫视了一圈，只看到一两个流浪汉蜷缩在阴暗的小巷子里，“天黑了你可别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来。”

“白天我也没来过这里。”芬回头看了看来路，“离公司倒是挺近的，不过这边没有商场也没有饭店，我就很少往这边来。”

说着，她悄悄把皮尔斯的手拉得更紧，心中涌起一种难言的窃喜。

皮尔斯还以为芬的反应是被自己的话吓到了，又说道：“有我在没关系的，别担心。”

“我知道呀。”芬喜滋滋地说。

他们在下个路口拐弯，进入了一个更偏僻的街区。道路两侧的建筑入夜都已人去楼空，黑漆漆的街道上就只有路灯附近是亮的，因此每隔一段距离就有几米路相当黑。皮尔斯的夜视能力很好，倒是不怎么发愁走这样的路。芬就不行了。

于是皮尔斯掏出了手电筒打开。

“咦，你居然还带着手电筒。”芬惊喜地笑起来，“准备这么齐全吗？”她好奇地伸手扒拉着手电筒后面挂着的折叠刀，皮尔斯干脆把这玩意儿给她拿着。

“这刀能干什么呢？”比起手电筒，芬对折叠刀更感兴趣，“挺锋利的哦。”

“开刃了，但你想拿来拆快递也可以。”皮尔斯开玩笑。

芬一直是用公寓钥匙拆快递的，简单粗暴。她收起折叠刀，开始拿着手电筒匀速横扫假装自己是探照灯，一边扫射灯光一边假装自己是潜入的侦察兵，压低声音说道：“两个目标，十点钟方向。我们该怎么办？”

皮尔斯看了一眼十点钟方向，发现是两个并排站着的垃圾桶。“放倒他们。你负责左边的，数到三。”他颇富娱乐精神地配合芬压低了声音，“一、二、三。”

芬抬手比枪“diu”了一声，然后假装自己枪法太烂打歪了：“啊，糟糕，他发现我们了。”

皮尔斯好心地抬手帮她补了一“枪”。然后他们放过了街边无辜的垃圾桶，继续朝河边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