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尔斯说:“是啊,还不到60公斤呢。”
芬觉得除非自己的体重在100斤以内,否则根本没法用“轻”来形容。但她也没有减肥的心思就是了。
反正她都已经挂到皮尔斯身上了,芬开始把皮尔斯当猫爬架一样努力攀登,最后终于爬到了他背上。皮尔斯和她非常不熟练地配合了一番,主要是担心芬掉下去,他托着芬往上扥了扥,然后便感到芬把脑袋轻轻搁在了他的肩膀上,下巴抵着他的肩窝,发丝蹭着他的脸和脖子。
“天太黑了我看不清路,你背我上桥。”芬颐指气使地说。
“遵命,长官。”皮尔斯半是好笑地回答,努力克制着胸中的悸动。
芬轻轻地笑起来,胸腔的震动紧贴着皮尔斯的后背,“你怎么这么听话呀?都不想把我甩下去吗?”
“怎么会?”皮尔斯只想一直背着她。
“因为‘猪八戒背媳妇’呀。”芬说完哼哼唧唧地偷笑起来。
皮尔斯除了“因为”这个词,剩下的一个字都没有听懂。但他问芬,芬顾左右而言他,完全不肯解释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八成不是什么好话。
转眼他们已经走到了大桥下面,皮尔斯开始爬楼梯的时候,芬非常自觉地想从他背上下来,不过皮尔斯没放开她。
“干嘛?”他问,“不是要我背上去吗?”
“爬楼啊,还得克服重力做功。”芬说得有理有据,“会累的。”
“不会累的。”皮尔斯也说得有理有据,“而且不背着你我也得克服重力做功,还不如背着。”
芬趴在皮尔斯肩膀上,歪头看着他,然后悄悄在他太阳穴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也不算悄悄,因为她的小动作被皮尔斯发现了。芬迅速地思考了一下在脸上亲一下对美国人来说算不算是和拥抱一样普通的礼仪,因为她才不要做不矜持的那一个呢。
她只是情不自禁。
到了桥上,皮尔斯把芬放了下来。两人都因为不再紧贴着彼此而感到温度有些下降,芬紧紧握住皮尔斯的手,拉着他往河心的方向走,“好安静,听,水流的声音。白天的话,这地方除了车来车往的声音什么都听不见。”
皮尔斯听得最清楚的其实是自己的心跳,他任由芬拉着自己往前大步走,河水在两人脚下静静流淌,黢黑的水面波动时会倒映出大桥两侧柔和的灯光。
“可惜没有月亮。”芬又一次抬头望天,“被云遮住了。”她现在隐隐能看到从云层后面透出的模糊月光,还有隐约的轮廓。
好像是圆月呢。芬板着指头数了数,感觉确实是阴历十四五六的样子。她回头朝皮尔斯笑起来,“打个赌,云后面的月亮是圆的。”
几乎就在她话音刚落的时候,遮住月亮的云层缓缓散开,于是清亮的月光短暂地洒下来,照亮了芬明媚的笑颜。
皮尔斯松开芬的手,低头捧着她的脸,吻上她的唇。
芬的眼睛因为惊讶而睁大了一瞬,但她很快就闭上眼睛,两只手无处安放了片刻之后轻轻搭在了皮尔斯的腰间。
这个吻很悠长缓慢,因为夜仍很长,也因为两人都有足够的时间——余生的时间——能够这样亲密相拥。芬的胸口热乎乎的,她的心跳没有特别快,但绝对足够有力。那砰砰声在耳边回荡着,却完全没有引起芬的注意。
“看起来你赌赢了。”皮尔斯对芬低语,芬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于是他解释说:“月亮,圆的。”
“你、你怎么知道?”芬的呼吸稍稍平复了一些,她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搂住了皮尔斯的脖子,两个人仍旧离得很近,紧紧依偎在一起。“你都没有抬头。”芬努力调动为数不多还没稍息的脑细胞把这句话说完。
“因为月亮在你的眼睛里啊。”皮尔斯笑起来,吻在她的眉毛上,又在芬咯咯笑着闭眼的时候轻吻她的眼皮。
芬的脑细胞终于全都去一边稍息了。她膝盖有点儿发软,不过她搂着皮尔斯,不用担心会丢人的一屁股坐倒在地。
当云再度遮住月亮的时候,两人才稍稍分开一些。芬搂着皮尔斯的腰把头靠在他胸口,努力不让自己像刚跑完八百米一样呼哧呼哧喘气。
皮尔斯抚着她的后背,有些好笑地问:“这就喘不上气来了?”
芬哼哼着说:“我又没有你的肺活量。”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吧。”皮尔斯亲了亲她头顶的发丝。
结果芬又叽叽咕咕地笑起来。皮尔斯低头看她,评价说:“你的笑点真诡异。我喜欢。”
芬扬起头问:“喜欢我的诡异笑点吗?”
“喜欢你。”皮尔斯说。
芬不由得睁大了眼睛,她心跳如雷地咬了咬嘴唇,然后小声说道:“我也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