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非常含蓄地和皮尔斯抱了一下，时间不超过五秒钟，因为现在是大白天，街上人来人往的。虽然才不会有人在意他俩是不是在街边拥抱呢，反正她又不是在商场里一边坐扶梯一边和皮尔斯接吻。

“笑什么呢。”皮尔斯低头看她。

“你长得真帅。”芬把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句话说出来，然后脸红了，抱起玩具盒子挡住了脸。

皮尔斯故意挑起眉，“我长得帅很好笑？”

芬呐呐地回答不出来，然后在皮尔斯笑起来的时候故作不满地哼了一声。

“我晚上来接你。”皮尔斯又说，“怎么样？”

“好呀。”芬咬着嘴唇看着皮尔斯，然后鼓足勇气飞快地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跟着匆匆转头跑进了公寓楼里。“晚上见！”她远远地喊了一声，电梯都没等，咚咚咚从楼梯间一路跑上去了。

这种感觉不该如此令人陶醉的，皮尔斯回到车上的时候想，这就像他爸爸第一次让他摸枪的感觉，那种契合感，一如子弹上膛的清脆声响。

时至今日，皮尔斯仍能想起那个燥热的午后：空气中充满干草和马粪的味道，没有一丝风，人和动物全都热得够呛。好在，阳光还不算太刺眼。父亲在不远处竖起的靶子是灰暗的白色，中间的靶心则是鲜艳的红色。那张用来摆枪的木桌子上满是划痕和小木刺，但皮尔斯的注意力全都被父亲带来的那两把枪吸引了。

如今，看到一把好枪已经不会再让皮尔斯的心如此悸动，可那种契合感始终如一。

芬就像他人生中的另一场命中注定。不同的是，皮尔斯不想掌握她，就像他掌握任何一把枪那样。但他的确想要把握住她，不再像三年前那样只能看着芬转身离开。

然后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不是工作手机，但当皮尔斯看到克里斯的名字在屏幕上出现时，心中仍多少有了准备——没有大事的话，克里斯不会挑这个时候打电话给他的。毕竟他不是克莱尔，路过都要说声“嗨”。

“喂，”皮尔斯深呼吸了三次之后接通电话，“是我。”

“是蓝伞和‘联盟’，他们在内讧。”克里斯开门见山地说，“我需要你带上芬，立刻到我发给你的坐标地点。”

皮尔斯皱起眉，“带上芬？”他料到是工作，但没料到工作竟然还会牵扯到芬。这并不是一个好现象，事实上，这是一个充满危险信号的坏现象。

为什么？蓝伞和“联盟”内讧，能关芬什么事？

克里斯说：“蓝伞和‘联盟’争夺的目标是一种和杰克从南美缴获的水晶十分相似的东西，我方情报官给出的估测是，危险等级较高的生化武器催化剂容器。我们暂时还不知道这种东西的运作方式，但芬是唯一在没有安全防护情况下接触过水晶的人。安全起见，带上她到我指定的地点和大部队汇合。皮尔斯，我们要去一趟南美。”

“明白，长官。”皮尔斯简短地回答，然后挂断了电话。

他没有再给芬打电话，而是直接上楼去找她。昨晚等芬上楼的时候，皮尔斯就已经知道了她住哪个房间，所以也不用担心迷路。然而这一切并不顺利，这一切在脱轨之后显然又撞上了各种障碍。

皮尔斯敲不开芬的房门。

一种可能是她已经睡着了，睡得太沉没有听到敲门声。但皮尔斯毫不犹豫地掏出手机打给芬的时候，他隔着门板都能听到手机铃声。

可依旧没人起来应门。

不再犹豫，皮尔斯一脚踹开了这间单身公寓的房门。他往里面冲的脚步随即顿住，呼吸和心跳有一瞬全然停摆，像是被冰封住一样。

芬并没有在睡觉，她摔倒在了地板上，已经不知道失去意识了多长时间。她的手机跌在一旁，仍在锲而不舍地响着铃声。

“芬？”皮尔斯迅速扫了一眼不大的公寓，确定没有第二个人埋伏在这里，然后他在昏迷不醒的芬旁边蹲下。

公寓里窗户完整、门是反锁的，皮尔斯在楼下的这段时间也没有听到任何可疑的声音，说明芬不是遭到伏击。

皮尔斯很冷静，他检查了芬的脉搏和呼吸，确认芬只是失去了意识。人叫不醒，于是他拿出电话给克里斯打了过去，尽量冷静地报告了这一情况，然后抱起芬往楼下跑。

“会没事的，芬。”他在心里对昏睡不醒的芬承诺。“我不会让你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