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尔斯很确定自己从没有对芬产生过帮忙辅导功课的冲动。而且不管怎么说,芬一直是个技术流来着。
但在这个古怪的梦境中,皮尔斯忍不住走上前去,弯腰去看那本让芬发愁的作业。
这居然还是一本英文练习册,一整页都是选择题。芬正用笔头戳其中一道错题:“这门打不开”,应该选won’t,但芬选了can’t。
看起来,她很不能理解正确答案。
皮尔斯看了看正在噘嘴的芬,有些好笑。他一时冲动,伸手握住了芬握着笔的手,芬吓了一跳,回头朝他看了一眼,但视线并没有聚焦在皮尔斯身上。
她看不到皮尔斯,但能感觉到。
“那你能听到我吗?”皮尔斯低声开口。
芬皱了皱眉,但没表现出听到有人说话的样子。她动了动握笔的手,但皮尔斯并没松开她,而是在错题旁边的空白处写下:“我打不开门”、“门打不开”这两句话,前者用can’t,后者用won’t。
“嗯?”芬再次发出疑问的声音,还小声说了一句什么,但说的是中文,皮尔斯听不懂。然后,芬拖着笔杆在皮尔斯写的那两句话旁边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皮尔斯于是又写了一句:“是皮尔斯”,同时为这种“人鬼情未了”一样的诡异戏码感到好笑。
芬不觉得好笑,她听着那句话看了半天,然后从桌上抽了一本字典出来。皮尔斯原本没搞懂她要干什么,直到她哗啦啦翻到P开头的部分开始查词,他才近乎荒诞地意识到,芬不认识“皮尔斯”这个词,她在查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尽管皮尔斯明明已经大写了首字母。
结果当然了,芬查出了“码头、桥墩”的释义,然后完全茫然了。
皮尔斯只好再次握住她拿笔的手,写下“我的名字”,然后在“皮尔斯”下面画了三条横线。
“名字?”芬重复,眉心紧紧蹙起,“你的名字?皮……皮埃尔?”
“是皮尔斯。”虽然知道对方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但皮尔斯还是没忍住说了一句。这大概也能算是他经年累月都学不会芬的名字怎么发音的合理报应。皮埃尔就皮埃尔吧,尽管听起来像是该死的法国佬。
芬悄悄朝皮尔斯转过头来,虽然视线没有对焦,但方向是对的。皮尔斯不由得松开了她的手,然后情不自禁地在芬露出失落神情的时候伸手抚上她的脸。
“你会没事的。”皮尔斯低声说,哪怕这只是一个梦,他也希望自己能给芬带来一些安慰,“我保证。”
“门打不开了。”芬小声说道,仿佛在分享秘密,“门打不开了。”
皮尔斯微微皱眉,他在坐着的芬面前单膝跪下,好能更清楚的看到芬的表情,“什么?”
芬继续小声说道:“必须藏起来。”
皮尔斯疑惑了片刻,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梦境特有的无厘头,但紧接着,他悚然一惊,发现整个卧室都已不存在了,他和芬正处在某个黑漆漆的空间内,只有芬屁股下面的椅子没有跟着一起消失。
“嘘,它来了。”芬颤声说,用手指抵在嘴唇前面。她害怕地四下扫视着,似乎在预期黑暗中有怪物猛地跳出来。
“什么东西来了?”皮尔斯压低声音,他并没看到任何东西,周围的黑暗仿佛实质化一般无法突破。
芬没有听到,她在椅子上缩了缩,脸上的神情愈发惊恐。皮尔斯再次环顾四周,仍旧没能从黑暗中辨别出什么东西,倒是隐隐有声音从远处传来。
“醒醒……”那个声音陌生又熟悉,“尼凡斯队长,醒醒!”
“皮尔斯!”芬喊了一声。
皮尔斯猛地惊醒,耳边直升机开始降落的声音顿时把他拉回到现实当中。
南美基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