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亦回觉得自己一时半会儿跟这个人是掰扯不清楚了。
所以她打算把自己的任务先完成了再说。
“哎呀,不说了不说了。”裘亦回推了推古辑的肩膀,将他往餐桌那边引。
“先坐下来吃饭吧,再不吃饭一会儿凉了怎么办?”裘亦回将手中留有余温的牛奶放到了古辑手中。
古辑脸上带着墨镜,黑色的框可以将他的一双眼睛遮盖地严严实实,裘亦回只能从他的微表情看清他的情绪变化。
裘亦回拉住古辑的胳膊,小心翼翼带他到了餐桌旁坐下。
在裘亦回触碰到古辑的那一瞬间,裘亦回明显感受到古辑的手臂下意识往回缩了缩。
这是在害羞?
裘亦回挑眉,却不戳破古辑这一点儿小心思。
还真别说,这样的害羞在裘亦回这里是格外受用的。
“那个。”
直到将古辑安顿好,古辑才开口道:“你可以坐我旁边吗?”
古辑下意识喉结滚动了一瞬,他的眉头紧锁,下意识感受着裘亦回的方向,嘴角不禁绷直。
裘亦回轻笑一声:“可以啊。”
这是他的邀请,她肯定要答应。
只不过,她不会那么轻松答应。
她故意拉长尾音:“只不过啊——”
裘亦回的话让古辑心头一紧。
“只不过什么?”
古辑呆呆的模样让裘亦回噗嗤一笑。
“只不过,你要告诉我,为什么我要坐你的身边?”裘亦回慢慢走到古辑身后。
独属于她的气味在那一刻充斥在古辑身边。
古辑浑身一僵。
是啊,他为什么要裘亦回坐他身边?
其实从昨天到今天,他似乎就被这个女子给牵动了心神。
昨晚的琴,是他弹过最乱的一次。
那样混杂的旋律,他甚至还出错过好几次。
只是不知道,这样的声音有没有被她听到?
在一片黑暗的世界中,他唯一能够表明心仪的就是靠他指尖发出的音乐。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这么依赖裘亦回,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心脏会跳动地如此猛烈,这样的频率有点儿不正常。
他想。
难道是吃错药了?还是他最近误食了什么东西?
可是……
古辑想了想,自己最近也就吃了裘亦回带来的东西,其他什么也没吃了。
古辑抿了抿嘴,他只是想要裘亦回靠近一些,在靠近一些,哪怕他并不知道裘亦回叫什么。
“我就是想要你离我近些。”古辑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裘亦回似是没料到古辑会如此直白,在她眼中,似乎这样的情况应该是古辑嘴硬心软,要么说不知道,要么找借口,可唯独这样的直白出乎裘亦回的预料。
“你知道我是谁吗?”裘亦回指尖指向自己,问道。
古辑老实回答道:“不知道。”
“那你知道我叫什么吗?”
“我也不知道。”
裘亦回哑然失笑:“什么都不知道你就这么放心我?”
“嗯。”古辑的手放到桌上,他急切地想抓住什么来缓解自己内心的紧张,只可惜他看不到一点儿,屡次抓了个空,“你身上的气息让我感到安心,所以我想,我是信任你的,我的心也告诉我,我应该信任你。”
这样没由来的信任让裘亦回觉得有些迷茫,这就是没有其他人陪伴的小可怜吗?随便来个邻居就能忽悠他。
“那你现在知道我是谁吗?”裘亦回的手指故意划在古辑的手背上,一寸一寸。
古辑的感知被无限放大,这样细小的动作也能够激起他心中的悸动。
“你是我的邻居,你昨天说的。”
这是古辑唯一能够知道裘亦回的身份信息。
“嗯,我是你的邻居。”裘亦回将手旁边的牛奶推了推,而后又撕开了面包的塑料袋子,将面包递到古辑嘴边,“所以你该吃你邻居送的东西了。”
古辑微微颔首,听话地将嘴放到面包旁,咬了一口。
“好吃吗?”裘亦回双手捧着脸颊,笑嘻嘻问道。
“好吃。”
古辑老实回答道。
不知道为什么,古辑觉得这个面包的味道格外香甜,不是那种小麦的甜,而是一种来自甘露的甜,就像是许久未经雨露滋润的干土,迎来了一场雨。
古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吃个面包都会有这样的感觉,这就是随心动吗?
其实古辑还有一件事没有告诉裘亦回。
昨天“见”她的第一面,他就觉得裘亦回很熟悉。
是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熟悉。
为什么会这样呢?
他小时候明明都是待在孤儿院,因为他是一个瞎子,他找不到想要领养他的家庭。
一般来领养的人,都不会选择这样一个身体有残缺的“拖油瓶”回去。
而他就在这样被遗弃,被忽略的时光中度过了自己的童年。
长大之后,更是一头栽进音乐中,与人的交往少之又少。
这个突然闯入自己世界的“新邻居”,古辑不可否认,确实是吸引了他很大的注意力。
所以他想要听从心里的想法,离她近一些,再近一些。
“你吃完了,我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