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要做些什么呢?
她总觉得古辑身上还有一些没有对她开放的地方。
她需要自己去探寻那些秘密。
裘亦回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古辑,他现在在电梯里,没有像第一次那样紧张了。
他可以稍微松开裘亦回的手一会儿,仅限于一会儿。
裘亦回还记得自己问过古辑,为什么不喜欢自己带盲杖了,那时的古辑手上动作一顿,他的脸下意识朝向裘亦回,嘴唇嗫嚅片刻,而后缓缓道:“因为有你在。”
因为你在我身边,所以我有眼睛了。
裘亦回像是明白了古辑的话外之音,她眨眨眼,眼中多了些笑意:“原来是这样。”
得了古辑的话,她之后也没问过为什么古辑不带盲杖了。
很快他们就下了一楼,原本裘亦回以为今天也会是平常的一天,只是在路过乘凉的凳子时,他们听到了一些不好的言论,或者说是古辑听到了。
古辑拉了拉裘亦回的衣角。
裘亦回停下脚步,迷惑问道:“怎么了?”
古辑垂下头,一只手轻扯裘亦回的衣角,一只手指了指另外一个方向。
他的声音很小很小:“他们,在说我们。”
裘亦回挑眉。
古辑他的手在不断缩紧,这种状态还是有裘亦回在第一次带古辑出门的时候才看到过的。
古辑的耳朵到底是比裘亦回灵一些。
裘亦回皱眉看向古辑拉住自己的手,她心底大抵也有了一些盘算。
“走,我们找他们去。”
听到裘亦回这话,古辑的手更缩紧了一些。
“还是别了吧。”
往日种种犹如潮水般朝古辑涌来,几乎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很久之前,就有人这么说过……
裘亦回见他这样子,心中盘算了一番,看来这就是她的契机。
一个可以看到古辑内心的契机。
“不管,反正他们敢说我们,凭什么不让我们去找他们?走。”裘亦回强硬地拉着古辑走了过去,“我就是要看看他们怎么说的我们。”
那几个嚼舌根的人还没有察觉刚刚路过的人已经悄然回来。
他们还在对裘亦回和古辑两人指指点点。
“要我说啊,那就是个瞎子,也就那女孩不嫌弃他。”
“啧。”一旁的大妈啐了口痰,“要我说他们俩说不定……”
“说不定什么?”原本还想多听听的裘亦回立刻站了出来,她将那些人的话打断,“说不定我们两还有什么私下交易是吗?”
裘亦回的一番话说的毫不留情,她将他们心中想说的那些“肮脏事”直接说出来。
“你这丫头怎么还偷听别人讲话呢?”
许是被当事人听到,那些人脸上有些挂不住,他们只能手指颤颤巍巍指向裘亦回,说着一些不痛不痒的指责。
“什么叫我偷听你们说话?”裘亦回将古辑护在身后,她在以一种守护者的姿态守着古辑,“难道不是你们先说的吗?”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本就是裘亦回他们占据了高地,他们在背后说别人坏话对别人指指点点是真,做不得假。
“啧。”那老头白了她一眼,嘴里还嘟囔着,“年轻人真是说不得两句。”
裘亦回皮笑肉不笑道:“那您最好今晚睡觉的时候睁着眼睛。”
“你要干什么?”老头脖子缩了缩脖子。
裘亦回凑近了几分,她清楚地看到这个老头脸上的肌肉在轻微颤抖。
“当然是半夜爬去你家问候你为什么还没死。”
“你你你!”老头被裘亦回这大逆不道的话气得个半死,“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裘亦回轻蔑地看了他一眼:“这不是把你们刚刚说的话用另一种方式说给你们听吗?怎么着,针不扎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是吧。”
裘亦回完全将古辑拦在身后。
她不想让古辑再去听到或者直面这些恶意。
“就因为他在你们眼中时光瞎子是个残疾人?所以你们就要用这种恶人的眼光去看待他对吗?”
裘亦回的字字句句宛若一根根针扎在所有人心中。
尽管裘亦回知道今天的话可能起不了什么作用,但她就是要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古辑,这个世上还有人会关心他,还有人和他一样听不得这些流言蜚语。
她就是要让古辑体会到感受到。
“他只是没了一双眼睛,可是他还在用自己的眼睛去看这个世界去感受这个世界,他都没有说过一句你们的坏话,你们凭什么在背后说他的不是。”
裘亦回的话让在场的人都愣住。
或许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平常日子里最普通不顾的一次谈话,可他们从未想过,要是当事人听到了会怎么想,他们也不会去想,这些话会给当事人带来怎样的伤害。
裘亦回将这些都一一呈现给他们,她在用她自己的方式维护着身后之人的一方净土。
“我看啊,你们还比不上你们口中的人半根头发。”裘亦回冷哼一声,“至少人家还在通过自己的努力在这个世上生活着,而你们……”
裘亦回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你们只知道嚼舌根。”
古辑躲在裘亦回身后,那一瞬,他再也感受不到任何带着恶意和不屑打量他的目光,他感受到的是极致的温暖与守护。
古辑不曾见过光,但在那一刻他觉得,裘亦回跟光一样温暖,一样给了他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