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没有放任自己流落到黑暗中,她是卯足了劲儿不断向上,向阳而生。
“古辑,被人嫌弃不可怕,被人抛弃不可怕。”
裘亦回所说的一字一句,都宛若露珠,润物无声。
“可最可怕的是,你自己放弃了你自己,古辑。”
裘亦回在慢悠悠对他道:“我都从没有放弃过你,你为什么要自我否认呢?”
古辑浑身一僵,他抬起头。
是啊,就像裘亦回说的那样,他在自暴自弃。
他自己都不想救自己于水火之中,又怎么敢奢求裘亦回救他?
“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救我呢?”
裘亦回怔然看着他,她想如果古辑的眼睛能够看到,那该是有多么潋滟,令人心动。
她知道自己其实一直在对古辑心软,这份心软,是对古辑也是对她自己的。
她也曾想过,要是有一天有一个人宛若天仙下凡,救她于苦难之中,那该多好。
这就是她所求的,也是她不曾遇到过的。
所以她才如此迫切地希望,希望古辑能够通过她走出来。
“古辑啊,其实寻求别人的帮助不可怕,也不羞耻。”裘亦回指尖轻触古辑的发丝,她在通过这种方式传达自己的温柔,“但这一切都要基于你自己。”
“我自己?”
“是啊,你自己。”
裘亦回拉起他的手,一同放到了古辑的左胸口处,那里有心脏跳动的声音,是发自古辑内心的声音。
“可我似乎……”古辑犹豫一瞬,“我做不到像你那样。”
做不到像你那样对自己好,对自己有信心。
裘亦回浅笑一声,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不着急呀,这样强迫自己是没有什么好结果的,我更希望你可以随心所欲。”
裘亦回是完完全全将古辑看做世界的另一个自己。
她知道,她也清楚,这种时候该怎么做。
没人比她了解,也没人比她更知道该怎么给人安全感。
“那你今晚能陪我吗?”
古辑嘴角下垂,声音略带委屈道:“你还从没有跟我一起睡过。”
裘亦回莫名被这句话呛得咳嗽了两声。
这话说的是什么??
这是能说的吗??
怕裘亦回误会什么,古辑赶忙拍了拍裘亦回的背,道:“我就是想你陪我睡觉,单纯盖盖被子聊聊天。”
“哦哦。”裘亦回眼珠子转了一圈,而后缓缓道,“也不是不可以,就是……”
“就是什么?”古辑紧张接话问道,“就是什么?”
“就是,你不会不舒服吗?”
裘亦回凑近了他几分,眨巴了一下眼睛。
“为什么会不舒服?”古辑歪头一副不解的样子。
裘亦回噗嗤一笑,眼眸微亮:“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裘亦回拉长了尾音,带有一丝调侃。
古辑还是不解。
*
很快晚上到了。
古辑照常摸着去给自己洗了个澡。
裘亦回躺在古辑的床上,本来刚开始躺上去的时候,她还有些不好意思。
因为上面古辑的味道就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侵蚀掉,那样浓郁的、独属于古辑的味道。
她有些脸红,但好在古辑看不到。
浴室里的水声在哗哗作响,裘亦回打开了床头柜旁边的小台灯。
她捧着手机开始玩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中的水声停止。
裘亦回眼眸微动,她下意识收起自己的手机,而后咽了咽口水。
不对啊,这怎么轮到她紧张?
裘亦回咳嗽一声,又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小裘。”
古辑的声音混杂着水声传入裘亦回耳中。
“怎么了?”
裘亦回坐直身子问道。
“我的毛巾好像落在外面了,你能不能帮我拿一下?”
毛巾?
裘亦回的目光下意识搜索了房间一圈,果真在不远处的柜子上看到了一条蓝色的毛巾。
裘亦回没想那么多,径直道:“你的毛巾确实在外面,要我给你拿进来吗?”
“那,多谢小裘了。”古辑的声音闷闷的听不出有任何异样。
直到裘亦回开了浴室的门,她才猛然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等等一下!
裘亦回的眼睛比脑子还快,浴室的水汽还未散尽,裘亦回透过氤氲就看到了古辑的腰上裹着一条宽大的白色浴巾。
他墨色的头发还在滴着水珠,那水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滚过他的喉结处,落到脖颈,直到消失不见。
裘亦回下意识一只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一只手递出手里的毛巾。
“你你你,你快拿去。”
“怎么了?”古辑的语气中有一丝不解,剩下九分都是调侃的笑意。
“没什么!”
裘亦回只觉得自己似是被这水汽烫到了,脸烧得慌。
你没穿衣服啊喂!
还问她怎么了?
这不是赤裸裸的勾引吗!
裘亦回有些想哭。
古辑倒是神色如常地拿起裘亦回地过来的毛巾,擦了擦自己的头发。
“你还要在这里站着吗?”古辑似笑非笑道,“或者说小裘想要给我擦擦头发?”
“也……”
裘亦回移开目光,忐忑道:“也不是不行。”
“好。”古辑将手中的毛巾又重新交到裘亦回的手中,然后乖乖蹲了下去,“那就麻烦我们小裘了。”
裘亦回的手在颤抖,她总觉得白天答应古辑留下来,就是在给她自己挖坑,一个把自己给埋了的坑。
她现在有点儿想回去敲死那个答应古辑要求的自己。
但是秉持着来都来了的原则,裘亦回还是老老实实认命地拿起毛巾给古辑擦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