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中午没吃吗?”裘亦回没有动作。
小男孩脏兮兮的手和白色的馒头形成鲜明的对比。
“不呀,我今天中午吃了的。”小男孩在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不自觉往别处飘。
裘亦回怎么会看不出来他在说谎呢?
可她只能假装不知道,因为这是这个男孩对她的关心。
她知道的,他们每人一天只有一块儿馒头,他能给她这么大一块儿馒头,很明显他今天中午就只吃了两口。
裘亦回默默接过他手中的馒头,一口一口地吃了起来。
“姐姐,我今天不是给你比了手势吗?为什么……”
小男孩想问,为什么你不走?
为什么你要把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让给别人?
为什么……
有太多疑问压在心头,让小男孩不知道从哪句开始问。
“我不走,是因为。”裘亦回一边吃着一边回他,“因为你还在这里,我不能抛下你。”
“可要是没有我呢?没有我的话,姐姐你是不是就能走了?”小男孩赶忙抓住裘亦回的手,追问道。
只是这一次,裘亦回没有立刻回复。
偌大一个房间只剩下她默默咀嚼的声音。
其实没有小男孩她也会留下来的,因为这里还有许许多多个像她,像小男孩一样的孩子在这里。
如果,裘亦回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如果她有能力的话。
她又想起今天沈知给她的名片。
也许有一天她就是有机会带他们所有人走呢?
所以就算是没有小男孩,她也会留下的。
只是在裘亦回听不见,看不到的地方,这个小男孩在识海中默默问道:“曲淮,你说要是没有我这个人的话,姐姐会不会走。”
同小男孩稚嫩的嗓音不同,在小男孩识海中的声音赫然是一个成年男人。
若此时裘亦回有记忆的话,她一定能够认出那是丁殊映的声音。
【她不会走的。】曲淮的声音及时给了丁殊映回复,【你别忘记之前我说过什么。】
丁殊映闻言,他想起了那天晚上,曲淮单独给他们说的话。
在知道裘亦回放弃求生欲望之后,曲淮就提出了一个方案。
他将他们几个人召集起来,对他们说道。
“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裘亦回活下来,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
以往最是沉默寡言的余少阳,这一次表态却是比谁都快:“如果有这个机会,我愿意付出生命。”
其他人也不甘示弱:“我也愿意。”
“好。”曲淮嘴角微弯,“那你们都要听我的安排。”
于是才有了现在的场面。
他们几个人都回到了裘亦回的过去。
是,他们在用这种方式来了解裘亦回的过往,再从过往中,找到能够让裘亦回活下去的方法。
【当年,本就没有你,你忘记我说过的,你们现在本就是裘亦回回忆中并不存在的一个人。】
是的,在裘亦回原本的记忆中,他们附身的这个“人”都是不存在的,都是凭空捏造的。
“所以她当年也是这样将机会拱手相让,然后自己留下来,是吗?”
曲淮没有再说话,可丁殊映知道他猜的都是对的。
不知为何,此刻丁殊映心中只觉得心疼。
难怪那个时候的裘亦回能够带着儿时的他活下去。
原来这只是她童年中的日常而已。
“你今天的活干完了吗?”裘亦回关切问道。
在这个福利院中,孤儿享受的不是照顾,而是必须干活。
大孩子带小孩子,甚至他们还要洗碗洗衣做饭。
丁殊映微微颔首:“姐姐,我都做完了。”
“那就好。”裘亦回松了口气,随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对了,今晚院长应该要喝酒,你们都注意一下,能够绕着他房间走,就绕,记住了吗?”
裘亦回可是清楚地知道,院长在喝醉的时候,会打人。
上次有几个倒霉的孩子去了,就浑身是伤地从院长房间走出来。
他们身上的伤,养了半年才好。
一想到这里,裘亦回就后背发凉。
为什么福利院会让这样一个人当院长?
这是为什么?
难道这里有什么值得他图谋的东西?
可是这里不都是一群孩子吗?
裘亦回不理解。丁殊映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裘亦回在这里的日子过得很苦。
他抓住裘亦回的手,微微颔首:“我知道了姐姐,我会听你的话的。”
不知为何,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裘亦回莫名觉得有些熟悉,可她记不起来自己曾在哪里听过。
难道是自己在梦中?
这种熟悉感让裘亦回想抓住什么,可什么也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