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弯腰笑着扶住了裘亦回的手臂。
“傻孩子,你已经很勇敢了。”老人的声音带着沙哑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慰着这个小女孩的内心,“你有说出来的勇气,有找人寻求帮助的心,能做到这一步你已经比很多人都要好了。”
“可是……”
裘亦回低垂着脑袋,她还在犹豫:“找人帮忙不是很麻烦吗?”
其实她想说的是,找人帮忙是不是很丢人。
老人慈爱的目光落到这个瘦弱的女孩身上,她伸手揉了揉裘亦回的头发。
“你要记住,寻求别人帮助也是自己的一种能力。”
“别人愿意帮你,也是自己的一种勇气证明。”
所以亲爱的孩子啊,你不用担心也不用害怕,只要你自己能够达成目的,用什么方式都可以。
裘亦回听明白了老人的话,她冲上前抱住老人的胳膊:“那我想让您来当这个院长可以吗?”
“哦?”老人并没有立马答应,“你为什么就想要我来呢?”
“因为我觉得你就很合适呀。”裘亦回掰着自己的手指,一点一点说着老人身上的好处,“我觉得您身上有一种很强大的力量。这样的力量是我向往的。”
如果有机会,裘亦回想她会想要成为这样的人。
老人笑了笑,她问道:“那你想怎么让你那个福利院的院长‘离开’呢?”
“我能搜集他的罪证。”裘亦回攥紧拳头,奶呼呼的脸上是执拗,“如果我有证据,我是不是就可以让他走?”
老人怔住,而后眉头松开:“理论上是可以的,不过你想好,收集好证据之后要怎么办吗?”
老人的话让裘亦回陷入沉默。
是啊,她有了证据然后呢?
自己去哪里告呢?别人只会觉得这是小孩子的小打小闹,不会把她放在心上的。
这一点让裘亦回有些进退两难。
老人倒不着急,她慢慢端起自己手中的杯子:“我可以帮你。”
这个世界有些时候太坏了,需要别人的帮助。
“真的吗?”裘亦回眼睛亮晶晶的,“那谢谢婆婆。”
“不用谢。”老人将裘亦回耳畔边的头发挽起,“只是你得想清楚,这个罪证你要怎么才能拿到。”
“放心吧,这一点包在我身上。”
裘亦回拍了拍自己的胸膛,道。
只是还有一点,老人很想问清楚。
“你就这么信我吗?”
裘亦回敛下眼。
其实她要是有选择,她会多加判断。
可现在她没有选择了,除了相信,她别无他法。
“我只能选择相信。”
裘亦回的语气中带有一丝怅然:“因为我见过那些人消失。”
人在小时候的记忆原本应该很模糊,可裘亦回能够清楚记得那些大哥哥大姐姐被带走的画面。
他们宛若牲畜般被拖上车,而后再也没出现过。
是的,再也没出现过。
甚至裘亦回还看到过他们身上的那些狰狞的伤口。
“我不想有一天就那么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那时的裘亦回只有五岁。
五岁的她就明白了许多事情。
比如要是她不抓紧这次机会,等待她的就只有死亡。
“好。”老人不再多说什么,“你可以不用叫我婆婆,我啊,也有一个好听的名字。”
“叫陈凝华。”
“好的,陈婆婆。”
说完这句话后,裘亦回抱着自己怀中的小狗冲了出去。
她还记得自己此行的另外一个任务,那就是买菜。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她必须得到一些工具,一些能够记录下院长罪证的工具。
用什么好呢?
就在此时,裘亦回的目光落到了一家店里。
“有了!”
*
陈凝华看着那个小女孩远去的背影,她陷入了沉思。
其实她已经脱离世俗很久了,久到她都快要忘记……
可这次裘亦回的出现就像是印证了许多年前的预言。
那个预言说她会因为一些俗事而身死。
可如果帮助一个小女孩,帮助一群孩子们身死,似乎……
也不错?
陈凝华心里想的只有这一点。
她望向窗外,此时阳光正好,给人阵阵暖意。
她的脑海中又不合时宜地闪过那只狗的身影。
她轻笑一声暗骂道:“我原本以为他的母亲就够不省心了,没想到她的崽子更让人不省心。”
*
裘亦回在这几天外出的时候,会习惯性地捡一些塑料瓶拿去卖。
这虽然说很花费时间,但是却也是极为稳妥的方式。
她将卖塑料瓶的钱一点儿一点儿存了起来,压在自己的枕头下。
裘亦回这些小动作当然是逃不过丁殊映的眼睛。
可他不会问,他知道这是既定的轨迹,他的姐姐想做什么都可以成功的。
裘亦回也在心中默默盘算着时间。
她知道每逢节假日的时候,院长就会去买一些酒回来,然后让自己喝得酩酊大醉。
这个时候虽然说很危险,院长可能会失去理智,见人就打,可他也有可能喝醉了说一些“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