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从泥泞中生长出来的，最顽强的花。

“这是奖励。”

裘亦回转头对丁殊映眨眨眼，此刻她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孩子的纯真。

这样的笑容才是属于裘亦回的童年。

她不该被那些琐事缠身，也不该时时刻刻害怕自己的生命流逝。

“陈奶奶！”

裘亦回兴奋地朝一个方向挥了挥手。

丁殊映顺着裘亦回的视线望去，只见一个身着花布衣的老人，一步一步朝他们走来。

裘亦回拉住丁殊映的手，介绍道：“小丁，这个就是这次帮助我的陈奶奶，以后她也会来帮忙管理福利院的。”

丁殊映知道这是裘亦回的“救命恩人”，所以他自然是不敢怠慢。

“陈奶奶好。”

“你好啊。”

看见这两个孩子陈凝华眉眼间全是笑意。

她知道眼前这个女孩有勇有谋，仅仅五岁的年纪就能干成这么好的事。

“辛苦你了，孩子。”

“不辛苦呀。”

裘亦回踮起脚尖，她的眼眸亮亮的：“我觉得这一切都是我应该做的。”

她从没想过把这一切当成负担，她想要的是大家都平平安安的。

“都是好孩子。”

丁殊映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像是要彻底脱离这副躯壳。

他想伸手抓住眼前的裘亦回，可他无论如何努力，他的手都只能穿过裘亦回的身体，抓不住分毫。

“这是怎么回事？”

曲淮的声音在此刻响起：【你已经陪裘亦回度过了她最重要的童年了。】

“不，我还没有！”

他不过是在这段回忆中陪着她过了几个月而已，怎么能够算是陪她度过童年？

在丁殊映看来，真正的陪伴应该是裘亦回对他那样。

陪他一起长大，陪他一起经历风雨。

回应丁殊映的，只有曲淮冷漠的声音。

【这就是她童年中最重要的时刻了。】

【你已经参与了。】

“不！”

可饶是丁殊映如何不愿与，如何诉说自己的不满，曲淮都没有再回应他。

“那你告诉我。”最后还是丁殊映软了下来，“如果没有我，姐姐会怎么样？或者你告诉我，姐姐之后还会遭遇什么？”

【没有你之前，她只能在每个夜晚默默想着自己的计划。她只能一个人处理伤口，一个人看着月亮……】

越说，曲淮的声音都带有一丝哽咽。

他也在跨越时空，心疼那个小女孩。

那个在无数夜晚中，自己拥抱自己，自己治愈自己伤口的小女孩。

这就是裘亦回。

这就是他们不曾参与的过去。

所以哪里有什么天生爱人的能力，不过是裘亦回经过了那些苦难，所以她不想要有人和她一样，一样遭受那样的折磨。

她知道自己的日子过得有多苦，有多难受。

“姐姐……”

丁殊映喃喃道。

她将自己最好的东西都给了他们，而他们只能旁观她的过去。

有时差的心疼，是最让人难受的。

丁殊映深呼吸一口，整理了自己的情绪：“那后来呢？”

“姐姐之后会经历什么，你是知道的对不对？”

曲淮没有回应，只是属于裘亦回的记忆，还在继续。

*

自从五岁那年赶走了院长之后，福利院一下子就变得落魄了。

以前还能勉强维持数十个人的生计，到现在，裘亦回他们只能靠自己去讨生活。

对此，她的小伙伴多了些许怨言。

“怎么会突然就这么穷了呀。”

“要我说，说不定就是她搞得鬼。”

“上一个院长叔叔那么骂她，肯定都是她的错。”

……

小孩子心里面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他们只知道看眼前的东西。

是在上一任院长走后，他们才过起了这样饥一顿饱一顿的生活。

而那个人只骂了裘亦回。

小伙伴们不怀好意的目光都落到了裘亦回身上，可裘亦回从未想过告诉他们半句。

而且就算告诉了又有什么用呢？

他们不知道那些黑暗，他们也不知道自己差点儿死了，他们只知道他们现在很饿，过得很苦。

陈凝华知道这些事，她也问过裘亦回。

问她有没有后悔过。

如果她自己逃出去了，就不会遭受这样的揣测。

如果她不想要救其他人，那她就不会被人这样指指点点。

裘亦回只有一句话。

“我记得他们在困苦日子中给我的温暖，所以救他们我从不后悔。”

只要给裘亦回一点儿好，她就能够珍惜很久很久。

所以她不会后悔。

永远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