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他猛地将帕子丢了,起身而走。
“本王知道该怎么做。”
沈鸢抱着胳膊,冷眼见他向门口走去,忽见那人脚步回旋,重新站在自己面前。
“你在利用我,我知道。”
她两手垂了下来,脸上表情忽然变得认真,好像是在重新打量这人。
他笑了一下,声音很轻:“可你说得对,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这次萧瑞真的走了,没有回头。
偌大房间,变得空落落的。可是方才点的那些东西,开始一盘盘端了过来。
沈鸢叫住了:“这些菜不用再上了。”
那人点的,她没胃口吃。
“就给我炒个蛋炒饭吧。我楼下吃。”
她重新坐回一楼大堂,听着满堂客人此起彼伏的谈笑声,觉得还是这里自在。
忽然,看着出现在面前的蛋炒饭,她怔住了。
饭看着很不错,米饭色泽晶亮,颗粒分明,还有金黄的蛋和切成碎丁的肉。
最要紧的是,没有葱!
可她明明记得,方才没有说不放葱啊。
猛地拉住跑腿小二,她急急问着:“这炒饭是后厨哪位师傅炒的?”
小二从沈鸢表情里觉出几分严肃,垂眸一看碗里,反应过来:“客官,不好意思,今天掌厨的是新来没两天的小伙子,估计是忘了放葱,我这就给您换一份。”
“不不不,不必,我就是想见见你们那个掌厨的,那人……兴许是我朋友。”
小二这才放心,片刻后走过来的是掌柜的:“姑娘,那小伙子今天有事,提早回去了。”他见沈鸢方才是和大皇子一道的,自然不敢怠慢。
“你可知他住哪里?”
“这个嘛,只知他大概是住城西那片,具体就说不清了。”
沈鸢谢过掌柜的,提着尚未吃完的食盒,里头装着蛋炒饭,急急出了天香楼。
嫌自己跑得不够快,她索性施展轻功,在人家屋檐顶上飞,将城西一整片都转遍了,没看见熟悉的身影。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淅淅沥沥的雨声响起,她起初未在意,仍在宅子间奔波,直到那雨越来越密,将头发衣裳都打湿了。
就在她打算落地时,忽然眼前一亮,盯着一栋小屋的院子。
尚未收起来的衣架上,赫然挂着一件青色衣衫。
淋了雨,衣服皱巴巴的,袖口黏在一起,摸起来冰凉,可是沈鸢一步步靠近,心头滚烫。
衣袖处,分明有尚未完全洗净的血渍!也不知那血是谁的……
这青衫主人,莫不就是藏锋山替自己挡住追兵之人?
会是他吗?
环视一圈,这屋子不大,顶多只容得下一两人住,看着还挺干净,院子角落处还有扫把拂尘,像是取出来刚刚打扫过。
只是这屋子的主人始终未现,应该还在外面。
沈鸢左等右等,等不到人来,只能先走。
走之前,她将磨旧了的铜板放在桌上,压着一张纸。
“借伞一用。”
那铜板几乎没了纹路,正是萧珩先前给她的。
取走了角落泛黄的纸伞,她这才走了。
打开一看,伞骨已断了一根,伞面也有了好几处被虫咬过的小洞,看起来很有些年头了。
她盯着伞,心里的希望在无声呐喊。
萧珩,是你吗?
小青传来了消息,临漳城的船还在,可是里面的人已经不在。
面对小青满是雀跃的眼神,沈鸢一手执着破伞,一手拎着食盒,不知该说什么。
偏生那丫头还问:“沈姑娘,你说公子没事,他会去哪里呢?”
“……我不知道。”
是真的不知道。彻底没了那人音讯,她茫然四顾,不知所措,连半点蛛丝马迹都不想放过。
她只能先回策王府,一口一口吃着蛋炒饭。
原本还想给萧策留一些,谁料吃得心不在焉,竟吃完了。
横竖是等着,她索性开始补伞。
骨架断了,便重新添一根。伞面破了,就找结实的东西糊起来。
萧策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沈鸢埋头做手艺人的一幕。
“这伞哪来的?都这么破旧了,就别补了,府里有的是伞。”
“找点事儿做。”
见沈鸢不答,萧策也就没问,看着伞发出叹息:“这伞的年纪恐怕与我差不多,我记得我小时候,市面上就流行这种款式,如今不时兴了。”
“你小的时候?多大?”
“具体倒是记不清了,我就记得那会儿七弟还没有出生呢。”
沈鸢脸色变了,喃喃:“怎会如此?”
难道真的找错了地方?
那他又在哪里呢?
“我出门一趟,去去就来。”
她持着刚补好的伞就走,留下愣在原地的萧策。
雨已停,她目标明确,直奔城西。
宅子门前还是静悄悄的,也不知道那宅子主人来了没。可是她依稀记得方才屋里是没有灯的,现在好像亮堂了些。
她心中一喜,抬起了敲门的手。
“你果然来了这里,鸢。”
冰冷声音入耳,沈鸢猛地转身,袖中卧龙爪准备就绪。
“鸩,你来做什么?”
“自然是来清理门户。”黑影一步步踏来,通身黑色中忽然亮起了一片银光,锥心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