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汀此人神经粗,此前风月常把他撇开,也不见他脸上有什么急色。
这次似乎不一样……
视线越过周汀,路口的尽头,身着黑甲的凌曜高坐在马上,腰间配了刀,压下的目光也正在看向她。
原来是凌曜找周汀要人了。
“去哪儿玩了?”
凌曜提声问。
风月答:“茅厕。”
凌曜抬了抬眼皮。
果然又是去了茅厕,周汀转身,大声告诉凌曜:“将军,风月小娘好像肠胃不行!”
被马跌着的凌曜抬手,手指动了动,周汀就往后退了两步,让出凌曜径直看向风月的视线。
凌曜道:“我今日有事儿,你自行回府,不准回去太晚。”
说罢,他便吁着马扬蹄向前。
“大公子。”风月朝前两步。
凌曜侧头看她。
风月问:“去哪?”
周汀想也没想,随口替凌曜答了:“将军带人去万刃山清匪。万刃山是入凛都必经之路,最近那儿有异动。”
“我也去。”风月仰头看向凌曜。
周汀:“……啊?现在的小女孩儿都这么勇?”
周汀以为凌曜必不能答应。
“嗯……想去玩儿?”凌曜语气迟疑:“那……”
凌曜坐在马上,控着身下的马儿原地转着圈,扭头用眼神提点着风月。
风月未懂,淡淡的声音:“那?”
凌曜:“阿玉要是问起……”
风月重复:“要是问起?”
凌曜耐心引导:“风月打算如何说?”
风月这才终于开窍,她垂下眼睫认真思考:“我就说……我自己要跟你的。”
“不行,”凌曜扬手指了士兵给风月也牵来一匹马,当真带着风月和一支队伍,浩浩荡荡过街、出城,直逼万刃山。
路上他嘴里悠哉悠哉地教着风月如何向府里的人扯谎:“你就说我带你进去质馆里看漂亮皇子了,玉指定信。”
“……漂亮皇子。”风月很少有机会出城,因为她总跟着凌玉,而凌玉身体不好,出不了远门。
然而此刻,她却未被凛都城外傍晚绝美的红霞景色吸引。
听到“漂亮皇子”几个字,她脑海里最先浮现的竟是凌妙十二岁那年生辰,她伯父送给他的一只羽毛华丽漂亮的雄鸟,它总昂首挺胸,清晨鸣歌。可它总被关在那只窄小的金笼子里,供每个走上小亭里的人观赏逗玩。不过十日,它便开始不再歌唱了,不过半个月,它开始不再清理羽毛了,后来病了几次,又被救活几次。最后它开始拔自己曾经为之骄傲的羽毛,再到后来,凌妙哭着放了它。
比起初入凌府时,羽毛鲜亮顺滑雄赳赳被所有人夸赞时的模样,风月那时蹲在墙头,觉得那鸟展翅向天空飞时,才是最美。
而“美丽的皇子”,风月无法把九殿下用这样几个字来代表他。
很奇怪的一瞬间,风月忽而竟被凌曜这样毫无关联的简单一句话中,悟明白了自己在向零壹问皇子是否安好时,零壹犹豫的点头又摇头是什么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