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千福……我不会放手了。”
莫归一搂着杨千福腰的力道紧了几分,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稻草。
杨千福却把他推开了些,直到距离能够与他四目相对时板着脸道:“你我已经拜过堂,你还这样连名带姓的叫我?”
这是原封不动把他的话还回来了。
莫归一神色温柔:“那我可以叫你小善吗?”
听见自己的小字被心上人念了出来,即便杨千福这样的厚脸皮也忍不住心中一悸。
“小善,我今晚要睡在哪?”莫归一朝杨千福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扑扇,看得杨千福一阵心痒。
“全听家主安排。”
太犯规了。
杨千福挪不开眼,两人此时距离实在太近,几乎是眉心抵着眉心。
发丝在枕上互相交缠,房中的布置虽然已经还原成平时的模样,但他们却还记得白日时对方那一身喜服。
现在想来,他们真是干了很了不得的事。
“咳咳,家主夫人自然是和家主一起睡。”
杨千福故作矜持的清了清嗓,起身准备去叫人来熄灯,但刚刚坐起就被身后人搂住了。
莫归一伸手解开拨步床边的床帐,两道帘子垂下将床外的光线隔绝。
视野变得一片漆黑,杨千福感觉自己的心跳声被无限放大。
“小善?”
虽然看不见对方,但杨千福感觉得到那双带着薄茧的手正在描摹他的脸颊。
“我,我去熄灯,一直点着不安全!”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好借口。
“那就等烛火燃尽了再睡。”
不给他逃跑的机会,莫归一搂着他重新倒在床铺上。
这千工拔步床的床架很大,几乎比得上一间小卧室。
床垫分外柔软,陷进去时像是躺在云朵之中,想来是细细密密缝了不少棉垫堆在一起,才会有这样的触感。
近在咫尺的距离下,杨千福被那股混着药香的纸页气味彻底包裹,甚至到了有些醉人的地步 。
气氛都到了这一步,杨千福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自然而然的,他主动献上了一个吻。
起初这个吻落在了莫归一的脸颊,对方几乎立刻不甘示弱的吻了回来,从轻啄到唇齿交缠,两人一步一步的吞噬着对方。
……
不知何时窗外下起了一阵小雨,淅淅沥沥的雨声掩盖了帐内一片风月。
房中的烛火越烧越短,香油蔓延在烛台的边缘即将溢出,却总是卡在边缘那一圈线上。
门外的小厮皆装聋作哑,迟迟不敢进门熄灯,但最后也不用他们进门了。
翌日清晨时天边泛起鱼肚白,此时房中的灯火早已燃尽,只留下溢出烛台的一圈圈凝固泛白的香油。
床帐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莫归一轻轻走下床铺,看上去神清气爽。
门口空无一人,小厮早就回房休息了。
莫归一不太习惯使唤别人,就自己跑去烧了一盆热水。后院打水,添柴入灶,正在等水烧开时,伙房门口忽然来了一位客人。
阙琼山打了个哈欠,不满的看向莫归一:“我昨晚等了你们一夜,就想找个机会单独跟你讲话。”
也是他来的不是时候,谁知道这俩人这么不节制,害他也没睡好觉。
莫归一现在心情非常好:“抱歉,是我们招待不周了。”
说到“我们”二字他还特意加重了语气,阙琼山简直想翻个白眼。
他也犯不着和这些小辈较真,叹息一声,阙琼山认真了神色:“他应该已经告诉过你我的来意,我就开门见山的问了,你决心要去京城吗?”
莫归一:“我不得不去。”
“我劝不动你们,不过我会在那之前用我的方式证明给你们看。绝地天通,百害而无一利。”
说完这话后阙琼山转身一瘸一拐的走了,莫归一不理会他继续摇着蒲扇烧水。
过了一会,本来走远的阙琼山又折返回来:“如果你们想清楚了就来茅山派找我,如今我已经重归师门,你们来了可以报我名字。”
莫归一点点头,看阙琼山还站在门口,不禁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话都说完了,这人还站在这做什么?
阙琼山看莫归一理都不理自己,轻哼一声气的拂袖而去。
这两口子都是怪胎,若不是欠人恩情他才懒得多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