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密道,是溶洞,我们山间有许多天然形成的洞穴。”许平像是一下想通了:“我就说阙长老为何执意要住在这,原来是因为这个。”
就在此时,他们身后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闲人居下仙人洞,为了避免毒发时被发现,他还没被逐出师门时每到月圆之夜都会躲在此处洞中。”
回头一看,不知何时许老真人竟然站在了门口。
许平面色一变,后背渗出一片冷汗。
杨千福却不怕被他发现:“这可不是我们往您跟前凑,是您主动来的……许掌门一开始就知道阙道长在这吧?”
许老真人哼了一声:“我就知道你们是来找这个孽徒,回头我带你们下去便是。”
许平则是完全搞不清楚情况了,他像个木头一样杵在原地看向掌门:“您,您早就知道?”
掌门似乎这才想起这里还有个孙子,看向他的眼神恨铁不成钢:“我要是能被你们蒙在鼓里,我这掌门不白当了?让你别掺和太清会你非不听,你知道跟反贼扯上关系会害了我们茅山派吗!”
许平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脸上红了又白,最后终于鼓起勇气直视掌门的眼神:“我们不是反贼!平不了天下,就算茅山还在又能如何?”
“我是上了年纪,说服不了你们这些小辈了。这么想救世,以后就别回这个茅山派。”许老真人被气的不轻,直接放下狠话。
许平被激的站不稳脚,向后踉跄了了一步,心一狠直接跑出了这间屋子,与掌门擦身而过。
旁观这对爷孙吵架的杨千福心道,这茅山一脉怎么光出这种刀子嘴豆腐心的人来了,他看这许老真人舍不得的哪里是茅山的名声,分明是许平的小命。
喘息片刻平复了心情,许老真人转向洛延山来的两人道:“仙人洞中设了禁制,在月圆之夜才能开启一瞬,他回来之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里面。我也不清楚他在做什么,只知道一定与你们有关。”
“离月圆之夜只差一日,我茅山不缺两间客房,你们且先在此地住下吧。”
许老真人面色冷硬,交代完后转身就走。
杨千福和莫归一对视一眼,悄悄绕到屋子背后。只见许平小道长蹲在屋檐下抱着膝盖,眼中一片通红。
看他们来了连忙一抹眼眶:“我,我带你们去住所。”
看这小道长快被骂哭了,杨千福于心不忍,决定再当一回多管闲事的好人。
“许平小道长,左右如今也不着急,我想听你讲讲你是如何入的太清会?”
许平抽了抽鼻子,低着头答道:“是长老带我加入的。”
他其实没有那么高尚的理由,救不救世对他而言实在太遥远了,他只不过是想留在能认可他的地方。
身为掌门之孙却天资平平,不知多少人暗中憎恶他浪费了这个身份。偏偏许老真人大公无私,从来不偏心自己的血亲,才让这些人越来越猖狂。
可能因为同病相怜,宗门上下只有一个刚回来的阙琼山不会对他带有异样的眼光。
一口气倒出这么多心事,许平轻松的吐出口恶气。抬头一看,眼前两人蹲在自己面前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他脸上瞬间变得一片通红。
杨千福根本没问那么多,他许平居然在对着两个认识不久的人发牢骚。
“抱歉让二位师兄听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真的很抱歉……”
杨千福挑了挑眉:“你怎么老是道歉,我也没说过不乐意听啊?是吧,阿玄?”
莫归一在他身边点了点头:“难过时不能憋着气,容易伤身。”
许平刚憋住的眼泪又有些夺眶而出的冲动了,他抹了把脸,心中已然将眼前的二人当做朋友。
……
入夜之后,茅山之间的一处小院中黑灯瞎火,却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一排卧房中有两个门把被轻轻拧动,下一刻两扇门同时被打开,杨千福扭头看见与自己不约而同迈出门的莫归一,不禁尴尬的笑了笑。
莫归一不知在想什么,盯了他半天,最后关好门走过来把他打横抱起。
下一刻他足尖点地轻轻落在屋檐瓦片之上,朝后山的方向跳轻功,直到落在无人的小径上时才道:“我就知道你会等不及。”
“等不及的可不止我一人。”杨千福松开搂着莫归一的手,落在地上。
再向前走几步就是他们白日里来过的闲人居,夜晚再来一看忽然发觉这里阴风阵阵,看上去特别破败荒凉。
杨千福后背发毛,心中暗骂阙琼山真是会找地方住。他一把拉住莫归一的手,便鼓起勇气大踏步推开了这小屋子的门。
里面与白日没有任何区别,杨千福问道:“你白日里发现的通道大概在什么位置?”
莫归一猜出他想做什么,便带他走到床前,将床铺拉开:“就在这里,大约能通过一个人的大小。”
杨千福摩拳擦掌,正要再试着把自己灵体化穿墙,就被莫归一拉住了胳膊。
他拿出张符纸在手里叠了叠,随后手中掐诀像变戏法一样变出一只青弁使。
小小的纸蜻蜓绕着杨千福飞了两圈,下一刻莫归一的声音居然从青弁使的身上发出:“把它带在身边,我能感知到你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