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全场一片沉默,八人组彼此间都没有了任何表情。封北顾也轻轻地皱了皱眉——就在憨厚男子道出此言后,整个空间以及八人组身上齐齐浮起一层波动,或者说涟漪?不过,这种变化来得快,去得也快,重叠着的三个图层没有太过明显的变化。
只是……“早已出不去没有未来的人”吗?漂亮的凤眼微微垂下,敛去眼底的沉思。他似乎联想到了某些可能,可这点灵光却又似乎滑不溜丢的,让他始终抓不住关键。
最后还是黑衣青年解开了他的疑惑:“我们,还没有死去,但是,我们也已经死了。当年,外神亲自出手,追杀我等。我们,在那一刻,利用圣物威能,进入此地。在这里,没有时间的流动,我们的一切,亦随之凝滞。但当这片时空,破碎,就是我们的死期!”
季少堂明显是平时很少说话,难得说起话来很是僵硬。好在封北顾脑袋灵活,连蒙带猜,差不多明了一切——
八人组当年在“异端”手上抢回了明光珠不假,一直杀出重围意欲将之护送回教内,中途却遇上大日光明神皇出手,所以躲进这个在西部荒漠的地下据点也是真。
只不过,据点的阵法完全挡不住神皇,而且他们加上明光珠也不够对方一只手打,所以争取到的那么点时间,最初只是希望将明光珠藏好,就算太一教也找不回来,总好过落到外神手中。而恰好在他们撕开时间缝隙的那一个刹那,神皇的攻势同时落下。
之后就是完全没有知觉的黑暗,等到他们再次意识到自身的存在,就是凤灵毓意外误入的那一刻——他们的认知中,上一秒还在地下据点坚守,因为外神无法力敌,故而“异想天开”地要将明光珠藏入时间缝隙,所以在最初才会那么警惕,才会大笑“做到了”。
与凤灵毓深入接触后,得知双方相差了接近五百年,也曾有过迷惑。但是在副教主信誓旦旦地表示,他们是在默默疗伤后,恍恍惚惚似乎真的多出了这一部分的记忆。然而——
“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右护法用手中木杖敲了敲“地面”,平静地望向副教主,“最开始,我只是有所怀疑,记忆中的出入是否因为时间缝隙的特殊。但是你不应该暗中将不存在的记忆映入我们心中。”
作为八人组之中第一个意识到所有真相的人,副教主重重地叹了口气:
“你们说得对,是我太过优柔寡断……但是,我不敢冒险。若非凤小友的出现,我们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我们也在那一个瞬间进入了时间缝隙。如果杀了他,我们可能又会回到无知无觉之中,与死亡无异——当我意识到这一点,便注定不愿轻易放弃这个微末的希望。
“同时,我也不敢赌——不敢赌外神对此毫无所知。当初我们决意宁死也要藏好圣物,就是不愿圣物落入外神手中。外神或许拿时间缝隙没有办法,但祂的能力同样涉及时光,永远留在此地还好,一旦离开,无论相隔多远,祂依旧会第一时间发现——除非祂愿意放弃圣物。”
“我还是有不太明白的地方。”已经决定等会直接去开三周目的封北顾现在只想获得更多详细的信息,方便他下个周目真正地解决问题,所以一有疑惑就当场问出,
“我和你们的时间相隔数百年,假设我当真能够破开空间离开,到时候会是回到我所在的时间,还是你们的……算了,这个跳过,我好像有头绪了。我想知道,你们如果跟着我回到我所在的时间点,还是会死吗?敌人真的会立即到达现场?”
封北顾说着说着,突然就拐了个弯——没办法,因为他这个疑问他自己的直觉告诉了他答案——去往哪一个时间点,完全看他自己的选择。
然而,在意识到这一点时,他也察觉到了一个极其不妙的信息——从他落入这个时间缝隙开始,他与此地已经形成了全新的平衡。除非他一直停留在此处,除非他这一周目结算后不去开启全新的存档,否则结果都是等同于他撕裂这片时空离开,此地将不复存在。
回答他的是黑衣青年——其实也不是回答,毕竟对方是在反问:“你,眼中的我们,是怎样的?”
封北顾思索着还有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法的同时,告诉了八人组他所看到的三层叠加的状态。
副教主对此微微颔首:“你看到的负伤的一面,代表的是属于我们八人所在的时空;正常的一面,对应时间缝隙中的凝滞;而最后的废墟,就是你所在的时空,代表着……我们早已不存。不过,你在我的身上还看到一层气么……”
“若是如此,我们的确还有一个机会。”
副教主似乎想到什么,右护法也是目光闪烁,缓缓地道,“在属于我们的时间,我们已经处于死亡之中,没有必要回去。但你不同,唯一可虑的,是外神必然会盯着圣物的所在,即使让你带着圣物回归,依旧需要有人为你争取到脱身的时间。若你所言为真……”
右护法与副教主相互对视:“我们会竭尽所能,为你争取时间——只是,你愿意和我们这群将死未死之人一起冒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