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北顾揉了揉额角，闭目靠着沙发假寐。

光明天那边一晃就是二十年过去，而且每天都过得尤其充实，同步着大量的经历和记忆，他不由感到些许头昏脑涨——主要是输入的知识量有点太多了。

因为他打算在自身所修的《元明法》和太一教的《大光明法》之间找到一条更宽阔、更适合自己的路，国师告诉了他不少此前不曾提及的隐秘。

光明天三大传统修行之路固然全都可以追溯到天启朝之前的黑暗时代，只是对比血武者和万灵师，炼炁士却是有一点不同——炼炁士的传承是在天启朝建立之后才正式传开。

因为在天启朝建立之前，准确地说是在日月普照天下之前，无论是世间还是炁源之海，到处都充斥着魍魉的气息。在这种环境下，修炼炼炁功法完全就是自寻死路！

因此，《元明法》其实不仅仅是大光明宫的专属功法，在最初，它甚至就是整个光明天在天启朝建立后的第一部炼炁功法！后续的炼炁功法，几乎绝大多数都是以之为模板和参考，从中衍化而成。

极少量与《元明法》无关或关联较少的功法，则是源自黑暗时代之前那个更为古老的、连历史亦已经断层而不曾记录的过去。或是挖掘出缺漏严重的功法残篇，或是意外捡到破碎的旧物……天资超绝之人从中获得灵感，由此开创出全新的功法。

这是国师少有地明确地告诉他，在黑暗时代之前也曾经有过辉煌的文明。而且那个被魍魉埋葬的文明，可能比如今的炼炁士更加接近他认知中修仙文明。

说实话，封北顾对此还是颇为好奇的。可惜国师平淡地表示，这些事情他们可以以后再慢慢谈，现在光听他说，没有什么意思。

封北顾也不是那种分不清主次的人，故事什么时候都可以听，现在他最要紧的事还是提升自己的综合实力，所以他很快就将注意力转回到功法的问题上。

《元明法》可以说是如今流传的炼炁功法的“母本”，修炼的过程亦是直指根本。封北顾曾经问过这部功法的创作者是谁、是不是国师本人。国师的回答却是模棱两可，只是反问他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他还能“如何”？他原本不过是怀疑国师有没有可能是从天启朝一直活到三代苍帝时期的超长待机，现在他就开始怀疑国师会不会是从黑暗时代之前就已经存在的超级老古董——他甚至还试过在国师面前这样问过。

国师的反应多多少少让他有些失望，因为对方毫不在乎他语气中暗指的“老牛吃嫩草”，还是用那句“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来谜语他，给人一种好似他俩谈朋友这事是天经地义、他们是天生一对一样，没有半分不自在，弄得好像只有他一个特别重视年龄差的问题。

但他其实也是不关心的啊，他就是想搞搞人家的心态……咳咳，想得又有些远了。

总之，按照功法修炼，最初一步的“炼精化气”是挖掘人体秘藏将之转化为真气，本质上是将自身从物质固态转变成物质气态；第二阶段的“炼气化神”便是将真气与看似虚无缥缈的神魂融合，是令自身从有形走向无形；最后的“炼神还虚”就是融合炁源之海，并不断深入。

至于最终的超凡入圣该如何做到，他暂时还是不得而知。

光明天绝大多数功法都是同样的套路，都是如此按部就班。之所以这些功法会变得不尽相同，主要是开创不同传承的炼炁士在编写功法时会将自己的意念灌输其中，尤其当其在炁源之海开辟出一片专属领域之后，该篇传承就会彻底定性。

后续修炼该传承之人，被动主动地都会不由自主地让自己的一切都朝着开创者靠拢——这就是炼炁功法的趋同性和排他性。如果不愿意自己修着修着心性便倾向功法的开创者，不想一直处于本传承更高位阶者的压制之下，那么只能想办法大幅度修改功法，偏移原本的道路。

而同一传承更高位阶对低位阶拥有绝对的压制和掌控这一点，《元明法》是完全不存在的。其余功法会是如此，是出自开创者的意愿，在功法中埋了坑——

修炼过程中，比如“炼精化气”的过程，挖掘自身潜能这种事情不可能毫无折损，想要持续就得构建出至少一个相对完整的内外循环。不同功法采用不同的手段，最终便会导向不同的结果。

在这方面，《元明法》无疑是十分正统的，它所借用的是最纯粹的天地之力、日月精华——国师还特别声明过，通过此法所采取的日月之精并非来自那两尊外神。不像其他功法，杂七杂八地祭炼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太一教毕竟是大光明宫分化出来的派系，他们的功法还算正常，没有旁的宗门或世家对自己人的绝对压制。但是因为大日光明神皇的出现，这门功法其实暗藏风险——正版《元明法》或许能够做到在修炼时不会指向两尊外神，但是修改版未必。

而太一教的版本指向是“光明”与“天火”，恰好就是神皇意图入侵的概念！这也是玄牝门和太一教有那么多人那么容易被两个外神洗脑成祂们信徒的原因之一，功法的关联度实在太高了。

封北顾会考虑要不要改修太一教的功法，其中一个关键就是太一教与光明圣殿的斗争中死了太多太多人了，其中不缺乏圣阶和九阶，如今位于炁源之海的太一法域只剩下八阶坐镇——老教主已经是最后的圣阶了。

一旦神皇卷土重来，法域却没有同源的圣阶坐镇的话，在这一炼炁传承之下的所有修炼者都得直面神皇的“污染”，或许轻易就会“沦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