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灵海之中离开,封北顾抬头望向天色,有些意外:“在灵海时间的流逝比外界快很多?”
血月仍在夜空中高悬,高大的枫树下,他与国师似乎从未离开过,就连时间,仿佛也只是过去了几个呼吸。然而,他明明感觉在灵海里渡过了不短的时间。
国师只是简单地回了个“嗯”,可是如此声线却使得封北顾不由自主地想起此前的经历,耳朵都忍不住发烫,那种宛若深入神魂深处的酥麻似乎再次蔓延至全身,让他不得不短暂地屏住呼吸,手指微微蜷缩起来。
将他从那些绮念中唤醒的一则来自凤神秀的来信——这位初代苍帝和七代乾帝一明一暗分别随军攻伐光明圣殿和玄牝门,如今显然是有了结果。
不出所料,在这两尊外神没有沉睡或被封印的前提下,没有那么容易就能将祂们的信徒剿灭。初代苍帝不是大日光明神皇的对手,但是双方打得还算克制,最后各自鸣金收兵。七代乾帝那边却有些不妙——暗夜之母似乎此前真的在其身上留下某种后手,这位差点就当场被转化!
七代乾帝压制了那种疑似是整个人魍魉化的趋势,然而情况算不上太好,攻打玄牝门的朝廷兵马更是损失惨重。现在凤神秀同样在协助七代乾帝稳定状态,问他有没有解决方法。
没有见过七代乾帝的情况,封北顾也说不好对方的变化是不是与他在第一章节发现的那种转化方法相同或类似,不过他有一个很好的帮手——收敛情绪后,他向国师如实道出,然后问道:“这件事情你有什么头绪吗?”
国师平静地回道:“九幽邪神的污染一旦沾上便难以祛除……我可以助他从根源上切去这部分的扭曲,但是他必然会从圣阶跌落。”
封北顾想了想,没有立即将这个消息传过去,而是问道:“这个方法只有你本人才能做到?”
国师摇了摇头:“我可以教给任何人,而且不需要花费太长的时间。”
封北顾点点头,默默地与凤神秀相互交谈一番,说定了些事情。半晌,他目光炯炯地看着国师:“如果我现在学习,需要学多久?能不能教给别人?”
国师毫不意外地回道:“不难,很快,可以。”
话毕,不等封北顾追问,他就直接以言行开展教学——的确不难,只是需要一次将明光珠储存的能量用光,以饱含此方世界苍生信仰的纯粹的日月之力与虚空之火产生共鸣,再像是挥舞手术刀一样,将所有污染逼到某个角落,然后将之整块切下焚烧!
这个方法的难度就在会占用明光珠的能量,在于必然会导致位阶跌落——至于掉几阶完全是看污染的严重程度。
封北顾看着那团酷似——甚至说根本就是他的【咒印·黎明】可以召唤出来的光焰,对咒缚师机制的便利似乎又多了些许认知。又与初代苍帝他们暗中聊了几句,他若无其事地站起来:“多谢,我是时候离开去看看情况了——下次再见。”
国师没有挽留,但是他的目光一刻不曾离开过封北顾身上,片刻后忽然道:“好。你若不来,我会去找你——无论你在哪里。”
对上国师那双好似看穿一切的浅色双眸,自顾自决定了一些事情的封北顾心中莫名一颤。良久,他才率先移开目光,拂袖转身,低声应道:“嗯,我也会找你的。”
国师的目光没有偏移,他依旧定定地看着人,温柔而坚定地道:“我们‘未来’再见。”
听到这句熟悉的话,现任太一教教主双唇都抿成一条直线,同样回了一句:“‘未来’再见。”而后,生命形态早已并非常人的他瞬间便从此处消失——他没有立即去找初代苍帝他们,而是先行回了一趟太一教的总部。
如今的太一教比起他第一次来的时候没有多大的变化,但同样也变了许多——规模有所扩张、建筑也有所翻新,但总体的风格没变;人数更多了,精气神似乎也更加昂扬,但坚定的信念不变……
不疾不徐地在整个教派之中走了一圈,收获到一声又一声或敬仰或崇拜或平和或复杂的“教主”,封北顾神色如常地一一应过。随后,他进入大殿,开始召集高层,开一个临时会议——为了宣布自己的决定,以及“交代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