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国师的声音?
国师的声音一直很有辨析度,尽管如今听来带有一种之前罕有的清冷之感,但是封北顾自认,他绝对不可能认错。不过,于此时弹出的分歧选项,让他不由生出一丝犹豫,难以辨别是真有问题,还是游戏文本在搞事——
【你认出来了,这是国师的声音,是从不远处停下的马车上传出,只是他的语气似乎与你记忆中的略有不同。】
【久别重逢,你自是喜不自胜。然而,如今你双目失明,只能依靠其他感官了解外界,今闻其声,便当真是其本人吗?】
【子:国师是独一无二的,谁也无法伪装,当然是相信他啊!】
【丑:哪有这么容易就在路边撞上了,此事必有蹊跷,不可尽信!】
【寅:降临。】
封北顾拿起旁边的快乐水吸了一口再放下。要说意外,上个章节他逃出中州学宫时撞见国师才叫意外,现在是喜大于惊,他并不认为有什么可疑的。不过既然弹出了选项,倒是给了他一个机会——稍加思索,位于手机屏幕上最末处的选项当即被指尖触及,然后,眼前一黑。
刹那间斗转星移,封北顾轻微了晃了晃神,便知道自己已经成功“降临”到光明天。早已习惯黑暗的他完全不顾附近的窃窃私语以及意味不明的目光,长队也不排了,顺着声音的方向走去:“烛……?”
嗯,以他如今叠加了本体的属性、感知能力有所增强的状态都察觉不到问题,基本可以断定是游戏文本故意吓唬他——倘若当真有人在欺骗他或者有其他危险,既然称得上的“最强”的当下仍然发现不了,那么也只能认命了。
好在,他还没有倒霉得太过彻底。
“是我。”明明前一刻国师的声音仍在车厢内,然而此时此刻,他竟是已经来到封北顾面前,无声无息,让人一无所觉,如同神仙鬼魅。封北顾察觉到对方的目光落在自身的闭合的双眼上,不过尚未来得及开口,便听国师接着道,“你这一次似乎比我们初见时更为落魄。”
闻言,封北顾满腹疑问和思念全都被堵在喉咙,顿时“恶向胆边生”,朝着眼前人伸出不怀好意的双手,可惜尚未触碰到对方的脸颊,中途就被其手臂拦截,难以为继。
对此,少年只好轻轻扯了扯对方丝滑冰凉的长袖:“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还是你又将我俩与外界隔离了?”说到中途,他话锋一转,只因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不知从何时开始,周边已经无有了任何杂音。
国师轻轻地“嗯”了一声,随后回道:“既然如此,便换个地方。”
封北顾只觉自己像是被一阵风带上了车厢,并在这阵风的簇拥中坐下,不多时便感觉到马车轱轱辘辘地运作起来,而附近的人声、鸟鸣和树叶摇摆的飒飒声……无数响动再次灌入耳中,恢复正常的喧嚣。
手掌拍了拍座位,封北顾朝着车厢外的方向偏过头,低声问道:“你这马车,是谁在驾驶?”他好像就没有听到什么“驾驾驾”的喊声,也没有听到挥舞马鞭的动静。
关于这个问题,国师淡淡地回道:“我不需要车夫。”
所以外头就只有一匹马听话地牵着车厢跑?封北顾若有所思,却不觉得离奇——以国师这人的神秘劲,如果跟他说他现在坐着的是一辆全自动机械车他都敢信,至少现在他的确听到马蹄和车轮踏过官道的声音,并不稀罕。
他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结,转移问道:“你原本这是要去哪?”
国师则是平静地回道:“我在寻你。”
这话说得平淡自然,封北顾却忍不住捏了捏自己耳垂,虽然看不见,但总觉得有点发烫。考虑到虽然这几个月他洗澡洗衣服颇为勤快,但是这身打扮还是太过见不得人,便没有凑上前去,只是轻咳一声:“你找我多久了?我其实很好奇,在你眼中,我们分别了多长时间?”
“没多久。”国师的语气带着些许漫不经心,“在我们眼中,沧海桑田亦不过一瞬,不是吗?”
这个确实……他使用“降临”之后,在光明天渡过一天,蓝星上却只过了一秒;而如果是平常的“同步”模式,时间的跳跃更是有长有短,起伏不定,存在蓝星上短短几秒、光明天却过去了几个月乃至几年的可能,全看是否会碰上某些弹出分歧选项的节点。
只是,国师那边也是类似的情况吗?封北顾正欲深入询问一番,却听国师忽然道:“到了。”
“到哪了?”封北顾茫然问。
“澜沧城内。”见封北顾脸上还存着几分迷茫和不解,国师补充道,“我猜你希望换一套衣服……你需要仆从伺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