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世家内部会不会另有说法，人前学一套，背后学另一套。但是很明显，大众层面上肯定是以学宫书籍记载的那套说法为准——即世家天生高贵，普通百姓天生就是低劣，理应被前者统治。

就算没有光明殿的藏书作为对比，封北顾都不会被这一套洗脑，顶多是无法得知天启朝到底是怎么一个情况。可是有了国师这边的记录，他当然是更相信烛这个真正从天启朝活到现在的“活化石”！

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之前两个章节——尤其第二章节他和国师混在一起一百多年，居然没有看过那一套将天启朝一万五千多年历史记录得清清楚楚的史书，只有一些零碎的只言片语。但是他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看书，如果有好奇或者想要了解的细节，就直接询问国师本人。

想起那一套天启朝的史书还是国师主动指给他，说他应该会好奇那些年都发生了什么，而天启朝从建立到覆灭也该让他知道一二，封北顾就忍不住垂眸敛去眼底的一缕深思。

自从开始怀疑自己认为第二章节的国师拥有第一章节的记忆、第三章节的国师也拥有前两个章节的记忆会不会是因为信息差形成的误会，他曾经几次点开第四章节的简介，对着那一行【地点：无光之地-启明部落】出神。

众所周知，在天启朝之前，光明天被魍魉覆盖，是一个绝望的黑暗时代。直至人皇横空出世，为天地带来光明并将魍魉封印，才有了两万年的太平祥和。

但是，人皇到底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是高是矮、是胖是瘦……一切都存在于迷雾之中。更甚者其人似乎无姓无氏、无名无字，天下只尊称为“人皇”。就连换了一个又一个的“太子”，也是只有“太子”这个称呼，没有姓名。

当然，人皇的名字没有“消失”得那么彻底，至少有“启明”二字流传下来——这也是二代启帝自称“启明胜”的缘由，因为人皇是“启明”，于是其人以“启明胜”为名。

封北顾暂时不知道人皇的“启明”和第四章节的“启明部落”是否存在关联，他心中藏有数不清的疑惑，唯有进入第四章节才能得到解答。不过现在第三章节尚在进行时，他没有双开的打算，只能将那些疑问押后。

总而言之，固然天启朝是帝制，但是在光明殿藏书的记载中，可以看出当时的情况大致就是自人皇和国师以下众生平等，想要“特权”就得自己争取，能者居上。天启朝有着比后来三朝更加完善成熟的选官制度以及公共教育，就是从各方面都给封北顾一种强烈的既视感——

就像是有一个穿越者将近现代的一些经验修修改改直接实行！

因为人皇活了一万两千多年，天启朝的许多制度当真做到了“万世不易”，同时也有不少的政策是“与时俱进”。即便天启朝也并不完美，人皇似乎偶尔会抽风折腾些事情，比如删改某些政策或者增添某些政策，但是整体而言，人皇执政的天启朝最能配得上“盛世”之称。

可惜人皇也做不到不老不死。意外驾崩之后，二代启帝最终逼反了天下百姓，当初“为民请命”的义军创立了全新的大夏，然后摇身一变，全都成了第一批的世家，展开了垄断，将一批又一批的百姓打为“平民”、“罪人”和“奴隶”，阶层分化日渐增长、牢固。

封北顾曾经试过询问国师，当年人皇是怎么死的，结果得到一个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答案——正是与二代启帝有着密切关联。

国师还说，当年人皇其实可以不用死，他也曾提醒过人皇还是个“太子”的二代启帝有着狼子野心。但是人皇认为，一万两千年下来，“人皇”之名已经太过深入民心，几乎成为了绝对正确的符号，视之为永恒不变。

然而，发展到如今，尽管天下看似盛世太平，仍然不可避免地生出越来越多的腌臜与麻烦，在此同时，某些部分也像是成了一潭死水……这些问题处理起来也越来越棘手。

人皇在反思万世系于一人是否为一件绝对的好事，故而默许了“太子”的野心，让永恒的“人皇”陨落，令二代启帝登上历史的舞台，最后的结果，就是发展到如今的局面。

封北顾无法评价人皇的选择，他只是从国师的描述中察觉到一个关键——就算第四章节是在黑暗时代，但他肯定不是那个劈开黑暗人皇，不然国师语气肯定不是这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与他没有太大关联的事情。

虽然心里面有一点点纠结国师到底是和谁配合联手镇压天启朝万余年，但是他最终还是忍住没有问出来——因为某些猜想，他现在有许多事情都不敢轻易提问了。

将思绪从回忆中抽离，封北顾深深地吸了口气，决定拿起新手机打开外卖平台，找找午饭吃什么分分心。直到刷了会天选者论坛，又吃完全家桶套餐，才喝着快乐水重新点入第三章节，对着上面那一行行的选项展开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