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间改天换地，封北顾还没怎么动弹就感到喉咙一阵发痒，忍不住连续咳嗽几声，身边代号为“秋霜”组织成员顿时一脸紧张地看向他。

对此，封北顾只是摇了摇头：“我没事。现在立即做好动员吧，洞天的位置已经暴露，会被袭击一次就有可能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先组织好撤离，藏到‘第十洞天’……我需要短暂修养一阵，你帮我将我的意见告诉其他人吧。”

“秋霜”忧心忡忡地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点头应了声“好”，随即离开了这个房间，并顺势关上房门。

封北顾见人离开之后，不由皱了皱眉，按住胸口，随即突出一口鲜血——他伤得说重是蛮重，但是远不及第二章节受过的伤，说轻却也不轻，至少短时间内如果不用一些盘外招，一时半会儿真的好不了。

国师正是在此时仿佛从虚空中踏出，看着坐在床边的封北顾轻轻叹了口气，有些不解地问道：“为什么不让我出手？”

之前那一战，“顾北”是明知国师就在身边，却没有叫上对方一起动手，甚至后来国师明显迟疑着要主动出击，却是被他摇着头拒绝了。以国师的实力，那个祝姓世家背后九阶再多哪怕还藏着圣阶都无补于事，覆灭只在旦夕。

烛自然知道“顾北”不会怀疑他的实力、担心他还会被这个世界的修行者所伤，而且“顾北”肯定不愿意看到如今的损失，“顾北”对弱小的悲悯是真实不虚，于是他更加不明白为何有他这个强大助力在仍要拒绝，宁愿把自己搞得一身是伤，看着苍生道陷入困境。

闻言，封北顾不由沉默了。他不是那么迂腐的人，上个章节没怎么借用国师的力量，是因为不需要——太一教底蕴还是有的，而且打起来基本是兵对兵、将对将，而且还有寄存灵魂的太一轮兜底，不过该喊救命时他还是会喊的。

而苍生道明显逊色很多，中阶加起来不过十来个，其中六阶的只有四人，唯一一个高阶就是他自己，并且还有一群低阶乃至普通人需要保护。如果一开始就让国师掺和其中，首先这几个洞天就很可能不会被找到，其次就算被人摸上门来，结果也是死回去。

可是封北顾从一开始就没有将国师算入其中，哪怕他知道又国师的帮助，事情将会十分完美而顺利，但是——“我总不可能让你一直照看着他们。”

是的，在国师口中确定，对方同样来自天外，并且对待光明天的人事物基本是抱着“我就看看”的态度，他就知道不应该为了自己的想法而将国师强行绑在太过理想的苍生道这条船上，而且一直被强者守护，对于此世之人，未必是一件好事——

虽然很多个午夜梦回，他都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去决定这一切，觉得自己这样的念头太过高高在上，觉得自己在草菅人命……但最后他还是坚持到了现在。

封北顾看着眉毛一挑的国师，也学着对方叹了口气，继续回道：“而且我也不知道世家的修炼者居然会那么丧心病狂……苍生道这些年也发展得太急了点，少了许多敬畏，有点飘了。”

那个九阶修炼者一声不吭直接屠了整个洞天他是真的差点就没有反应过来，哪怕他留了后手，对方却只算是破了点皮，近乎全身而退。也就是光明天的天地规则中似乎没有什么天劫、心魔之类对修炼者行为的限制，才让这里的修炼者不把人命当人命。

这起突发意外之中，同时还暴露出苍生道内部的某些问题——早在此前组织成员在会议中认为让普通人获得力量很是不妥，他就隐隐察觉不对。

在光明天这样一个伟力归于自身的世界，普通百姓有机会持有武力，可不是“混乱之源”，而是真真切切地为了自保，甚至在洞天之中的许多安排，从开设学堂教授知识，到劳动分工等等，就是往构建一套逐步获得实力的规则而努力，算是一个小型的演变试点。

苍生道创建者们，信念还是挺稳固的，不过这些年的成功和安稳磨平了他们的一些警惕性和慎重。尽管组织内更倾向是“众议”，但作为代表掌控了权力之后，心性难免在一些事情上出现偏移，好比这一次意外的起因……

想到这里，封北顾摇了摇头，让自己停下对这方面的思考。事已至此，将锅推出去也于事无补，现在应该齐心协力渡过困境，现在的情况，想来是谁都不希望看到的。

只不过，想要在世家眼皮底下搞事，本来就有很高的风险，没有绝对的万全之策，他已经做到自己能做到了一切了……

“你不打算告诉他们这一战事实上损失没有那么重？”国师突然伸手摸了摸封北顾的脸，然后抬起他的下巴，“你折损此世之身的本源护住了上万人的生机并将人转移至安全之地，只为了做个默默付出的圣人？”

封北顾眨了眨眼：“这件事情等未来合流再说吧。哀兵有哀兵的好处，我也能趁机看清楚一些事情。而且，现在我更在意的是怎么报复回去。其他的事情……等我去炸把祝家炸一波回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