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多少有些咄咄逼人了……

封北顾心中暗叹，倒是不太介意。

将心比心，以前常常抛出一个又一个问题的他，恐怕也是颇为让人烦恼。像烛这样神秘且强大的顶尖强者居然还有耐心单纯通过言语来和他交锋，脾气实在太好了——在光明天混了这么多年，他见多了不说人话、不干人事的高阶修炼者，拿烛和他们对比，简直是对烛的侮辱。

兜兜转转回到话题的最初，封北顾只是稍稍一顿，便开口回道：“如果我说，是这个世界邀请我来的，你相信吗？”说完，他的目光死死盯紧了眼前人的每一个表情变化——是的，他决定抛出这个让他感到莫名其妙的选项来试探一二，烛的反应或许能够解开他的解惑。

闻言，烛肉眼可见地露出些许惊讶，继而转变为若有所思，回了一句：“原来如此。”

毫无疑问，这种回应代表烛是信了封北顾的话，而后者亦因此心里大震——竟还真的有这个可能性？如果为真，受到邀请的到底是他封北顾这个穿越者，还是《异界之旅》这个来历莫测的神奇外挂？邀请外人，又是为了什么？

想到这里，封北顾垂目敛去一闪而过的精光。前一个疑问，他暂时无法肯定，然而后一个疑问，他不得不联想起《异界之旅》那几段开场白，其中有一句话始终未变——【救世，灭世，只在一念之间！】

此方被蓝星称之为“光明天”、被游戏文本和烛称之为“元明世界”的天地，该不会真的是在找一个救世主，然后找到我身上了吧……

封北顾一时觉得有些不可置信、有些匪夷所思，差点绷不住脸上的神色。他端详着烛的神色，忽然问道：“你也曾经接受过这个世界的邀请？”

烛摇了摇头，淡然回道：“我当初只是碰巧路过……可惜，重蹈覆辙是有灵众生的习惯。”

封北顾看着眼前人年轻的容貌，忍不住再次好奇起烛的真实年龄——依照他们认识的时间来看，这位保底有两万多岁。不过当一个数字超过四位数，在观感上便容易让人生不过匆匆百年的短生种感到不真实，往上增加再多，也很难再有特别的感触。

他在第三章节自己就活了三千多年，亲自品尝过“长生”的滋味，对于岁数看得比较开。此时并未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多，转而开始思考烛口中的“故地重游”和“重蹈覆辙”，斟酌着问道：“你曾经帮助这个世界解决过由魍魉带来的灾难？”

“不算解决吧，只是治标不治本。”烛回答得比较随意，却让封北顾不由自主地展开了更多的联想，“我只是协助世界意识切开其本源，将天地一分为二，分出一方没有沾染到衰败之影的‘净土’。如今故地重游，干净的一半依然干净，但受污染的一半显然愈发糟糕了。”

元明世界曾经被一分为二？封北顾脑子忽然“嗡”地一声，迫不及待地就要问清另一个被切分出来的世界是在哪里、是怎么样的、要如何进入……但是话到嘴边又被他自行咽下，一时心脏忐忑地跳动着，有些不敢去确认是否如他所想。

封北顾心绪大乱，沉默的时间有些久了，烛“看”了他一眼，便主动问道：“世界意识是找你梳理时间？”总不能是解决衰败之影吧？他干这个还行，换“姬离”就专业不对口了。

“……”因烛的提问暂时抛开那些混乱的思绪，封北顾却不禁暗自无奈，他哪知道世界是不是真的邀请了他，此时自然说不出接了怎样的“任务”，只能设法岔开话题，“你问这个是要帮我？”

烛明明没有睁开眼睛，封北顾却感觉有一道视线始终停留在他的身上，他听前者悠悠地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帮你？”

“你不想谈这个问题可以暂时跳过。”事实上最想要将这个话题抛开的封北顾面不改色心不跳地一句带过，并且直截了当地问出他最渴望获悉的疑问，“反正我现在更想知道，你最初认识的究竟是哪个‘我’？”

曾几何时，封北顾怀疑过国师对他那么好、态度那么古怪，是抱着“莞莞类卿”的念头。第三章节他终于开始隐隐意识到他和国师的时间或许截然相反，才彻底打消那份猜疑。然而如今与烛再次“重逢”，他又忍不住捡起了这份别扭的担忧，想要得到一个确凿的回答。

可是没想到，听到他这个问题，烛却是回道：“真巧啊，我也有同样的问题——我原本以为你竟然在转世重生之后依旧记得我，还在纳闷何时给你留下了这般深刻的印象。不过现在看来，你似乎更像是将我当作是另一个故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