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算随意毁坏了麻瓜的财物吗?
麻瓜莫名其妙遇到这种事已经很倒霉了,她还把他们的车炸了……万一救援来得快,修修还能用呢,毕竟除了前面几辆撞得惨,后面的她看只需要补补漆——多亏了玛蒂尔达和其他几个司机预警及时。
克劳狄亚又把打火机熄掉了。
她抽出魔杖,琢磨着搞个防火带什么,某种发自内心、或许可以称之为“直觉”的危机感忽然攫住了她——
爆炸是在下一秒发生的,有好几辆车被当场掀翻,裹挟着玻璃碎片的爆风猛地荡开雾气,布罗克代尔大桥上方斜拉的钢索都被震得簌簌发抖,其中的某几根本就因为部分桥面坍塌而受力不均,在爆炸后的大火炙烤下终于不堪重负,当场崩断。
这一切克劳狄亚都不知道,因为她幻影移形了,在莫名其妙就感觉又热又喘不过气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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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记灼痛到令他无法忍受的地步,斯内普起身离开桌边。
“我要先走。”他对老同事们说,“九月见。”
送走学生之后,教职工们通常不会马上离开,学期的最后一天实在没必要匆匆忙忙,像过去十个月里的每一天一样。他们慢悠悠地收拾东西,享受没有学生的霍格沃茨,弗立维还喜欢找人散步,毕竟夏季是苏格兰高原为数不多气候还算宜人的时段。要一起用过下午茶之后,他们才会各自离开,海格郑重其事地去给校门挂上锁,尽管零个人会走大门而邓布利多通常只是走楼梯回办公室。
“原来可以先走?!”布莱克在座位上扭动着身体,“那我也要先走!”
“你最好是。”斯内普挑了挑眉,“我说真的。”②
麦格眼疾手快地一把按住了布莱克,邓布利多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斯内普冲他点点头:“九月见。”
“或许要不了九月。”邓布利多若有所思,也报以颔首,“我对下一学年的教学工作有些小调整,只写信通知你似乎不太礼貌,或许你愿意在八月的某一天——”
“不愿意。”
标记烧灼得这么厉害,黑魔王却在钓鱼——严格来说,垂钓。
煞有介事地撑着大阳伞,粗粗一扫也有六七根钓竿,卢修斯·马尔福陪在一边、捂着胳膊坐立难安,纳吉尼在另一边打盹,黑魔王正认认真真地往鱼钩上挂饵。
斯内普默不作声地弯了弯腰。
“终于来了!为了等你,总得找些事情打发时间。”黑魔王仍然盯着那团粉红色的小东西,手上紧摆弄,“我好像没这方面的天赋——或许是你这个老师教得不好,卢修斯。”
“主、主人,我——”卢修斯慌得站起来。
“好好想想你要赔我点什么。”黑魔王把钓竿放到一边。
“马尔福的身家性命都属于您,这是当然的!”
黑魔王哈哈大笑起来:“别紧张,这只是个——嗯,你以为我要说什么?‘这只是个玩笑’?不、不,卢修斯,不……这并不是个玩笑,你得好好想想。”
“主人,主人……我做错了什么吗?”卢修斯半跪在黑魔王身前,声音里几乎有哭腔,斯内普不得不后退了几步。
黑魔王没有再理睬他,只冲斯内普说道:“让卢修斯负责照管我的鱼获吧——陪我走走。”
他们一同往坡上走去,纳吉尼“窸窸窣窣”地跟在后面。
“针对布罗克代尔大桥的行动失败了。”黑魔王忽然开口。
“我很遗憾。”尽管斯内普并不知道这是个什么行动、又是一座什么桥,“是凤凰社吗?”
“不像。”谁知黑魔王竟这样说,“去了六个人,只回来贝拉一个,卢修斯去打听……”
黑魔王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
“巴蒂重伤被捕,剩下的人都死了——没有尸体,只有烧熔的残骸,和麻瓜载具的碎片黏成了一团。”
确实不像是凤凰社做的,食死徒都干不出来。
“那么莱斯特兰奇夫人……?”
“在马尔福庄园养伤,她妹妹照料她。”黑魔王又开始往前走,“想不到你还会关心她。”
“我只关心莱斯特兰奇夫人看见了什么,主人,除非她甚至失去了意识。”
“贝拉受伤是不轻。”黑魔王喟叹了一声,“就算是邓布利多亲自过去,也不会把他们两个伤成这样——卢修斯会买通威森加摩,尽量拖延宣判,不让巴蒂那么快进阿兹卡班,否则他几天之内就会死在里面。”
“可凤凰社最近……”斯内普沉吟起来,无论如何这也是他的本职所在,“邓布利多似乎并没有招徕新的奇人异士。”
黑魔王默然不语,斯内普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被怀疑了?
“或许只是没有介绍给你。”黑魔王极其不刻意地哂笑了一声。
他真的被怀疑了,这种感觉很新奇——不是被怀疑,而是价值太低,这可真是他最不值钱的一次。
“你觉得呢?”黑魔王不喜欢他冷眼旁观。
“我……老实说,我并不知道。”斯内普让自己看上去有些窘迫和尴尬,若他看不破这份怀疑,黑魔王又要不高兴,“我甚至不知道今天会有一场袭击,大人,或许您找错了人?我实在……无从揣测。”
黑魔王轻轻地“啧”了一声。
“昨天你来,我还让巴蒂告诉你。”黑魔王说,语气依旧平淡,“但是他没有?”
“或许是太忙了,我等到深夜,他也没有忙完。”他轻声细语,“有了巴蒂,大家都很清闲。”
“他总不能一个人干完你们所有的事。”黑魔王微微一笑,对仆人之间互相倾轧习以为常,“比方说,他就很难取代你。”
“以前要想尽办法出头、让您看见,现在只需要听他安排。”斯内普也笑了起来,“还好我早就出头了。”
那种自上而下的、带着某种纵容意味的神秘微笑慢慢消失了,黑魔王冷冷地望着他,神情里带着点儿倦怠——他居然能从这样一张脸上读出情绪,他可真是个有本事的男巫。
斯内普垂下眼皮,那审视的目光径直穿过了他的身体,望向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
“你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生活吗,西弗勒斯?”
他再没想到,黑魔王居然会这么生硬地转移话题:“我给你找了个房客,你收留她一段时间,租金随你开。”
“您说‘她’……”这段惊讶绝对不是演的,“是莱斯特兰奇夫人?我家还没有她的更衣间大,她会愿意——”
“你这么想?”黑魔王瞥了他一眼,那种洞察性的、还带有某种包容意味的神秘微笑再次浮现在那张蛇脸上。
斯内普不得不低下头,十分谦卑地欠了欠身,为自己竟然“鲁莽地质疑黑魔王对他的信任”。然后,他才听到黑魔王慢悠悠地说:“是那个克劳奇女孩。”
“抱歉——谁?”他愣了一下甚至笑了,“如果我不曾误会您的意思……”
黑魔王轻哼了一声。
“这次的事总要人负责,既然巴蒂已经去了阿兹卡班……少了一个他,连他妹妹也变得没劲起来,你很适合补这个空,西弗勒斯。”
好似一对搭档演滑稽戏的演员,一个负伤下台,另一个再卖力,也不如从前滑稽。
可他又能演什么戏?黑魔王想看什么戏?
“你在犹豫什么?”冷不丁一声问。
“我很踌躇,主人,您知道,我并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而克劳奇女孩是克劳奇男孩的妹妹,那可怜的男孩现在在蹲监狱。”他顿了一下,十分为难,“我不知道该如何对待她,或者说,处理她,毕竟我从未有过房客,也并未给人当过房客。”
黑魔王哈哈大笑起来,竟惊起远处林鸟。
“她又不是你的妹妹!”黑魔王说,“妹妹和随处可见的一个女人应该是不一样的吧,妹妹算是家人?譬如惩罚卢修斯,就得拿纳西莎和……那孩子叫德拉科,对不对?拿他们开刀,那样才过瘾!愚者总是拘泥于无谓而无用的感情,巴蒂也是其中的一员,连对黑魔王的尊崇与忠诚也无法彻底抵消这愚昧——但如果他不是,那他就不会是他了。”
“您说的是。”斯内普仍然低着头,“在这方面我也还有不足。”
“我们都一样……”黑魔王伸出一只细长的手,用苍白的指尖点了点他的肩膀,做出十分宽宏的模样,“黑魔王看重你,西弗勒斯……因为你是所有食死徒之中、和我最像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