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劳狄亚唱歌!”
“对,克劳狄亚唱得好,就让克劳狄亚唱。”
“她不是只会唱圣歌吗?”
“哇,你小子到底缺席了几场——”
“拜托,上个月我还是学生。”
“停、停,第一个说‘椰子’的人可以点歌!”
“椰子!”
“你要听什么,索菲?”
“嗯……《一锅火热的爱》!”
“不——”不知道是谁尖叫起来,又是一阵大笑,“没收你说‘椰子’的权利,索菲·布里奇特·哦还有黛安·剩下太长了实在记不住·坎贝尔女士!”
“好多人啊!”
“是啊,今天有来这么多人吗?”
一伙人嘻嘻哈哈地从后街绕回俱乐部。卢平教授后知后觉地叫来了西里斯·布莱克,大脚板亦未寝,还比他更懂得要怎么融入年轻人——他先是不满地用嘴去拱好友的屁股,又作势要追着克劳狄亚咬,吓得秋·张扑上来要打它,又把她往身后拖。
玩得这么开心,克劳狄亚还以为她会把斯内普教授忘到脑后——当手表泛起金红光晕的一瞬间,她立即就注意到了。
“到你了,你来唱!”她吼道,把台下跟唱最投入、最大声的麻瓜薅上来,强行移交了话筒,沿着那道蛛丝般的闪耀连线追出去。
斯内普教授正在一家结束运营的便利店门口等她,那里堆放着一些破破烂烂的塑料椅子,他就毫不客气地拖了一把来坐。
刚一照面,克劳狄亚心里就是一沉。
那件事已经发生了。一看到斯内普教授的脸她就知道……他身上那种难以言喻的、奇怪的感觉,那种不对劲,也都不见了。不好的事情发生了,而斯内普教授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克劳狄亚感到一种名为“无能为力”的愤怒,她想这种愤怒……斯内普教授应该也很熟悉:我不知道,我无法时时都知情,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被动接受。
她打了个招呼,努力让自己显得若无其事:“我一直很好奇您是怎么找来的——上次也是,您应该从来没去过那家酒吧,更不知道它的具体地址。”
“很简单,”他说,“我叫了一辆出租车,让司机听我指挥。”
“虽然我们不是在绍森德,”她笑了起来,说话间已经走近他身前,“也不能当《保密法》是空气。”
“你居然还没弄明白吗?”他轻轻勾了勾克劳狄亚垂落的手腕,“这里有一个针对麻瓜的遗忘咒——”
克劳狄亚反手抓住斯内普教授的手。
“听着,先生,我不知道该怎么,你才会、才会……嗯,我知道我说什么你都会否认,比如你没有不好受,没有不舒服也没有不痛快。”克劳狄亚庆幸自己喝了点酒,她决定把所有的冲动与鲁莽都归罪于酒,“但我不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不去做……您不需要别人的帮助,我很早就知道了……”
这时候提起以前,似乎总是难为情。
“所以您大可以换个方式!请您务必要这么做!”她抓着他的手,因为不好意思,反而嗓门更大、说得也更快了,“您需要我怎么做?您想要我做什么?请尽管下命令就好了,除了不能现在跑去把黑魔王从床上拖起来打一顿,什么事我都愿意为您去做到。”
斯内普教授好像有些反应不过来似的,他仰头望着克劳狄亚,忍不住笑了出来,仿佛下一秒就要说“那你去把邓布利多拖起来打一顿”。
“还是不能说吗?”
他点点头,嘴唇颤动着。
“那您想说吗?”克劳狄亚俯下身来,可怎么做都不对劲:拍肩像上司,搂肩像兄弟,搂腰她自己就得撅屁股,像个摸醉汉的小扒手。
最后她还是环住了他的腰,慢慢地依偎下去,靠进他怀里,像是在跟安乐椅上半身不遂的瘫痪祖父撒娇。地上脏脏的,但是克劳狄亚现在什么也顾不得了。
斯内普教授连这都不肯承认,只是慢慢地呼出一口气——上午他罕见地向她示弱,下一回估计要等到十年后。
“没关系的,您可以只告诉我情绪……您的感受是什么?”克劳狄亚一边学着怀亚特博士的口吻,一边学着斯内普教授的手法、摩挲他的腰与后背,“把那些非理性的、您不喜欢的东西都扔给我,我与您分担。”
“因为你爱我?”
克劳狄亚笑了,她坐直身体,又把他脑袋拉下来一点儿,才接成这个吻。
“你都喝了什么?”他抱怨了一句。
“黑巧克力酒。”她回想了一下,“好喝!”
“酸巧克力酒吧?”
“接下来24小时之内您别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一个吻!”
————法了————
家里下午似乎来过客人。桌上摆着红酒杯,有两只沾着唇膏迹子,一只是淡粉米色带珠光的,一只是猩红色的。她早就收起来的烛灯又被翻了出来,高高挂在横梁上,角落里还多了一张木板床。
“我说你睡在这里。”斯内普教授解除了魔咒——床消失了,客厅里的电器和它们的开关都出现了。
“是食死徒?”她明知故问。
“纳西莎带来一些新的消息,贝拉特里克斯也大好了。”斯内普教授手里拿着一封信件模样的东西,“你哥哥判了。”
“死刑?”克劳狄亚心里一揪,然后才慢慢松泛开来。
“魔法部不敢,除非他们想看见黑魔王今晚劫狱。”
“说起来,他为什么不呢?他在等什么?”
“这正是纳西莎找我的目的。”
“我能知道吗?”
斯内普教授不说话了,只冲她张张手。克劳狄亚只好坐在他大腿上,费劲地弯下腰去依靠着他——真怕把扶手椅坐翻。
“我要买一架大的单人沙发。”她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客厅的剩余空间,“扶手要宽宽的,里面填充鹅毛,挤一挤就能坐下两个人。”
“买。”他漫不经心地答应,“黑魔王交给德拉科一个任务,他搞不定,纳西莎来求我帮忙。”
“谢谢,我现在不想买了。”
斯内普教授又笑起来,克劳狄亚忍不住问道:“怎么又是马尔福啊,马尔福先生又做错了什么?”
“他错就错在没把孩子教成克拉布和高尔那个样子——斯莱特林还剩下谁?家里是食死徒的男巫,诺特是个闷葫芦,七年级那几个更不成才,年纪太小也不行。”
“而马尔福是您的朋友。”克劳狄亚已经醒悟过来,“听上去黑魔王是非要祸害一个孩子不可,小马尔福比其他人成色好一些,可一群没毕业的学生,好也有限,而马尔福是您的朋友——这是个优势,但对德拉科·马尔福来说却是劣势。”
“你这话和下午纳西莎说过的几乎一字不差,这是她的筹码之一。”斯内普教授随手挥动着魔杖,红酒杯和烛灯都各自去往它们该去的地方,不一会儿厨房响起水声,快用完的洗洁精“滋”一声挤了一泡,“猜猜另一个是什么?”
“我呗。”克劳狄亚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贝拉特里克斯怎么会关心我睡在哪里?”
“还有这个。”他把那封信件模样的东西塞进克劳狄亚手里,但她根本无暇去看:“您答应她了?您怎么能——”
斯内普教授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
克劳狄亚忽然明白过来:这属于她不能知道的另一部分,来自邓布利多教授的那一部分。
“您答应她什么了?”克劳狄亚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您只是答应帮忙,对不对?西弗勒斯·斯内普可不是一个乐善好施的好心人!还有什么……当然,您还得保住小马尔福全身而退,还有什么?”
斯内普教授拒绝作答,只是沉默地注视着她。克劳狄亚颤抖着回望,不止一次地想起那个眼睛似的logo,它正冷冷地悬在一堆前尘往事上俯视着她。
她的思绪一下子走偏了——为什么格林德沃会选择它组成自己的标志?佩弗利尔家族真有这么多后人,天南海北地散落在欧洲各地吗?
“那个符号……或许邓布利多教授单独告诉过您?”克劳狄亚绞着双手,“我可以知情吗?”
斯内普教授明显地一怔,这个问题似乎从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可以。”他有些不确定地看了看她,“因为喜欢。”
“喜欢?”
“因为格林德沃那时还没成年,这个年纪的男巫总是喜欢标榜自己,很轻易地就被一些古老传说或者黑暗故事吸引,并引为偶像,格林德沃也不例外,他也不是一生下来就横扫欧洲的。”
克劳狄亚刚想说格林德沃总不能一辈子都没成年,他又不是巴蒂·克劳奇,斯内普教授的下一句话彻底打消了她的疑虑:
“你以为我是什么时候成为食死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