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劳狄亚悄无声息地走在长廊上,夜已经深了。
黑魔王不是个居家过日子的人,巴蒂被捕之后,这栋大宅夜夜灯火辉煌,从天色微暗就点起来,一直烧到天光大亮。当然了,巫师不在乎这点抛费,小精灵也不在乎这点工作量,但要克劳狄亚说,总是少了一点点气氛。
比如此时此刻她与贝拉特里克斯狭路相逢,因着周围太亮,倒显得她俩纷纷要去做什么正大光明的事一样。
以女巫最挑剔的眼光来看,贝拉特里克斯也实在不见什么丰腴,相反好像还瘦了一些,神情也相当萎靡。克劳狄亚险些便要祝贺贤姘头添丁进口,见状立即打消了念头。
“你……”贝拉特里克斯犹豫了一下,惊疑不定地看着她,“克劳奇?”
克劳狄亚不由得默了一默。
“是我,夫人。”她笑道,“晚安。”
贝拉特里克斯紧皱着眉头,显然她没有列席不久前刚结束的会议,还是第一次见到克劳狄亚这副模样。
“真是可惜……”她傲慢地昂起下巴,“我要是你,就躲起来不见人了——你做什么去?”
“斯内普教授让小精灵带话,让我去他的房间。”克劳狄亚含笑回答,“刚刚忘记问了,正好碰到您,您知道他住在哪里吗?”
贝拉特里克斯的房间在走廊的另一头,她正要上楼,而克劳狄亚却要下楼——正堵在楼梯口。
“你们?”贝拉特里克斯长长的睫毛一扫。
“我这么一个年轻漂亮又一无所有的女孩子,两手空空地被送到身份敏感的男人身边去,我被指派要做什么、该做什么……”克劳狄亚摊开双手,“直说出来可就不好听了。”
贝拉特里克斯响亮地冷笑了一声:“年轻漂亮?”
“哎……”克劳狄亚大大方方地一摆手,“别的地方好用就行。”
“你倒是不以为耻。”
“抛开那些荣耀之类的空谈,您也知道我不是这样的人——说白了,我是奉黑魔王的命令,不以为耻才能活下去。”克劳狄亚说着,戒备地握住魔杖,“如果我还想活得快乐,或许我会说服自己……欺骗自己,爱上他——也说不定。”
贝拉特里克斯的神情忽然变得很难看,连最灿烂的烛火也无法温暖她惨白的面色。
但她两手空空,赤着脚,长发披散着,薄纱长袍纤毫毕露,没有任何地方收纳魔杖。
克劳狄亚心里忽然一软。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要对这么一个杀人如麻的女魔头心软,或许就因为贝拉特里克斯,她明明已经是个杀人如麻的女魔头了,依然要在深夜应//召//上门。
“我得赶紧走了,夫人。”克劳狄亚故作踌躇,又叹了口气,“斯内普教授他……他实在是……”
“他怎么?”
“他领受了黑魔王的好意,当然了,白送上门的便宜谁不占?”克劳狄亚有些烦恼,“但我没得到一点好处,他什么都不让我知道,还软禁了我一个多月!如果、如果……我是说,夫人,我冒昧地请求您,能不能替我保密?我不想让巴蒂知道,他的姐妹在做这种事情,虽然我自己不在乎……”
她满以为贝拉特里克斯会得意扬扬地嘲讽她一顿,然后一口回绝,但是并没有。这位在传言中怀了黑魔王孩子的、杀人如麻的女魔头,只是相当平静地看了克劳狄亚一眼,就转身走入了黑暗——黑魔王所在的那一层,向来不允许任何人照明,这人一向都这么极端。
“据我所知,斯内普习惯住底楼。”贝拉特里克斯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紧挨着厨房,就是蓝色的那一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