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带佩兰进入毡帐,小妹乌兰已经整理好了羊皮,正在折叠收拾。秋见到了内心暗道一声“正好”,携着佩兰,上前对乌兰说道:“这是于单王子的侍女。”
有秋刚才的交代,佩兰只静静站着,不说不笑。
乌兰认得佩兰现在衣着打扮是王子侍女模样,闻言立刻站起来,鞠躬道:“乌兰见过侍女大人,家里有奶茶,乌兰给您倒一杯。”
秋在一旁说道:“侍女大人不要茶,缺钱了,想问你借两张羊皮,你肯不肯?”
乌兰面露为难之色,这些羊皮都是家里财产,她哪里做得了主?万一叫母亲知道,非要打她不可。但若是说不借,又恐怕得罪了于单王子身边的侍女,但真要借了,万一对方不还,那可怎么办?
正当乌兰为难时候,秋直接从她身边拽走两张羊皮,一把塞到佩兰怀里,说道:“侍女大人,羊皮借给您,您记得还我们。”
佩兰这才点点头,然后就抱着羊皮走了出门,期间一眼也没看乌兰。
乌兰眼看着两张羊皮被抱走,到底不敢阻拦,只站在原地红了眼眶。秋才从乌兰这里诈夺两张新羊皮,想着自己刚到昆桑家里,昆桑也不在家,不宜惹怒昆桑父母,叮嘱乌兰说道:“这事儿你别告诉爸妈,侍女大人不会差了你的钱,过两天就还给你。”
丢下这句话,秋就匆匆走出毡帐,才走出门,就发现天色已经半黑。
若是夏天这会儿还是白天,但冬夜的黑夜总是来得特别早,刚过去中午就是下午,再过一会儿就是黄昏和黑夜。
秋拉着佩兰,匆匆往奴隶营走去。
两个人乘着夜色匆匆而至,奴隶营的人们今天这时候正在吃东西。秋离开奴隶营不过几日光景,只觉得这里的人一下子稀少了许多。她因着佩兰的身份和守门人打了个招呼,走入奴隶营去,还是来到从前和庄翎住的毡帐。
掀开旧毡帐发黄破洞的帘子,秋当先走了进去,一眼就看到了毡帐最里面庄翎。她还在原先的位置,背对着毡帐帘门,面朝毡壁,微微蜷缩侧躺着。
几日不见,庄翎又瘦了一些。
秋走上前去,立刻就有些心疼,她经过庄翎身后,绕到她面前去。
只见庄翎面色酡红,嘴唇干裂,闭目躺在干草之间,看上去没有注意到有人来。秋伸手推了推庄翎的手臂,唤道:“姐姐,姐姐。我是秋,我来看你来了。”
干草上的人被稍稍推动,却也不曾睁开眼。再伸手探了探人的额头,掌心下一片滚烫。在这个地方病了就只能病着,没吃没喝没医没药,再熬下去非得死掉不可。
秋对佩兰说:“你去找营帐门口的守卫,和他们说,愿意用怀里两张羊皮换毡帐里一个将死的奴隶。”
佩兰从没有做过这样的事儿,想到还要面对匈奴人,不觉有些畏怯,但看眼前庄翎,也是愿意为她做一些事情,两相矛盾,十分踟躇。
秋看她这模样,也没有心情强逼,说道:“好吧,我和你一起去。”
话音落下,秋起身和佩兰一起出门,走出门后,秋四处看看,就见吴完正往毡帐走来。她拦下吴完,说道:“你帮我照看一会儿我姐姐。” 一面说着,从袖中取出两块牛肉干递给吴完。
吴完接过来,陪着笑脸说道:“好说好说。”
秋稍稍放心,与佩兰一起去找守门人。
那二人从身边走过,吴完见无人注意到自己,赶忙将两块牛肉干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囫囵咽入腹中。她进去毡帐,来到庄翎身旁,自在坐下。见她还在昏迷,打量两眼,却笑了笑,说道:“你胆子可真小,听见死人被野狼吃掉就吓得病成这样。刚才你妹妹来了,你若真的要死,也放心死吧,不用担心有野狼来吃你的肉啦!”
昏迷中的庄翎微微蹙着眉,听不见人说话,没有给出反应。吴完见此又自顾自笑了一声,她笑起来的声音很像是呜咽哭声。
而另一边,秋带着佩兰在奴隶营门口的毡帐处找到了守卫,她先介绍佩兰,说道:“这是于单王子信任的侍女”,又介绍自己,说道:“我丈夫是左谷蠡王麾下的亲卫。”
随后,她指了指佩兰捧在手中的两张羊皮,说道:“这是两张新制的羊皮,我们想要用这两张羊皮换一个将要病死的奴隶,她是我姐姐。”
在这里,将死的病人存在不了太长时间,要么很快死掉,要被很快被清理掉,而清理将死的奴隶,正是守门人的职责。
匈奴守门人听完面前这个女人不甚流利的匈奴话,伸手摸了摸佩兰手中捧着的两张羊皮。手里羊皮厚实光洁,羊毛细密而有弹性,的确是新制出来的羊皮。
匈奴守门人微微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