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空落落的心底瞬间撑了起来,泪如珠成串而下,她听懂了楚鸢的话,以前每一次生死以后,她都会安慰自己。
还活着,别担心。
只要活着,就来得及。
青黛抽抽噎噎,郑重的点头:“娘子,一切都好,你放心。”
楚鸢轻轻的眨眼,表示知道了,然后又一次闭上了眼睛,昏睡了过去。
“若即,若即……快进来,娘子又昏过去了……”青黛趔趄着奔到账外。
若即红着眼睛跑进来,仔仔细细看了又看:“娘子失血过多昏迷了而已,活过来了……”她边拍着胸脯边擦泪,后怕不已。
陆执沉默的看着楚鸢,眸中清亮,深情几许,一丝杂志也无,一瞬也未移开。
此刻,他确信了自己的心意。
那不能为外人道,又压抑不住的心意。
以前年少轻狂,觉得那些为了一个人就闹着要死要活的人,太过可笑。
如今他看着她,觉得生死似乎也没那么重要,若是换她的命,他甚至觉得超出了预期。
她能用自己换安南的百姓,那么多人的性命和幸福。
太值了。
青黛带着泪意又叫了一声走神的陆执:
“陆执!你该走了!我们要给娘子擦洗身体。”
陆执惊醒:“阿鸢的身体很虚弱……”
若即打断他:“世子爷,娘子中的毒,除了内服还要外擦,刚才不敢动作是娘子还未醒来,此刻确认娘子能醒,便要赶紧外用。”
陆执颔首:“我去外面守着!”
语落直接转身出去,没有一丝犹豫。
外面还在大雨倾盆,陆执沉默的看着黑夜。
不多时,暗夜中来了两个人。
照夜,魏延昭。
照夜摇了摇头,先开口:“公主受袭的地方没有痕迹,对方是专业的杀手,没有留下一点线索。”
魏延昭紧跟着汇报:“巡防卫的人今日都在外围,没有违矩进入内场的,也没有放可疑的人进来,人应当是一早就埋伏在里面了。”
陆执眸色沉沉:“延昭,你去盯着巡防卫,看是否有轻举妄动之人,若是他们真想杀阿鸢,今夜可能还会动手。”
魏延昭点了点头,欲言又止。
陆执:“说!”
魏延昭看了一眼照夜。
照夜识趣的告退:“我先去盯着!”随即消失在黑夜中。
魏延昭这才开口:“少帅!你对公主的心意,或许会让她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也会让你自己受到伤害。”
陆执诧异的看着魏延昭。
魏延昭神色坦然:“如今的局面,太子和大皇子都在争夺公主,争夺她背后的利益,若是少帅卷入其中,镇南军和安南都会陷入被动,我们这十年的付出,那么多人的性命,都将付诸东流。”
陆执沉默。
半晌。
“我知道了!”
魏延昭点到为止,施礼离开了帐篷。
陆执仍旧沉默,眸色深不可测。
情爱,果真会让人失智。
没一会,孟长风来了。
“今日龙辰卫中没有人擅离职守,应当是有人假借龙辰卫的名义行刺的公主。”
陆执淡淡颔首,蹙眉看着黑夜,眸底的杀意汹涌而起。
下半夜,楚鸢再次醒过来。
青黛掀开门帘来到外面的帘幕下,陆执站得笔直,背对着静静的守候在楚鸢的门前,衫摆已经被飞溅的雨水淋湿。
“世子爷,娘子叫你。”
她的语气似乎有些不满。
陆执转身,惊喜的看着青黛。
阿鸢醒了。
他满脸欢喜,长腿几步就越过青黛,跨进了帐中。
青黛更加不满,娘子是要与这厮说什么,竟然让自己都出去了。
还是要杀了他呀!
争宠的臭男人!
楚鸢已经换了一身水绿色的轻纱,方便伤口透气和换药。身上裹着厚厚的被子,还披了雪白的狐狸毛大氅,长发也被轻轻挽了上去,好让右肩的伤口能好得快些。
她脸色还是苍白,但已经恢复不少,看着是清醒的。
“阿鸢……”陆执两步跨过去,单腿跪在了她面前。
惊喜,怜爱。
不加掩饰,展露无遗。
刹那间,楚鸢有些恍惚。
在陆瑾面前的时候,自己是不是也是这副模样。
真是动人。
被人关心的时候。
真好啊。
她唇角淡淡展开,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有劳兄长担心了。”
陆执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那一声兄长,将他的身份也带了回来。
“疼不疼?”他低声,生怕吓到她。
“兄长应当了解,这种皮外伤,其实算不上多疼,兄长不必担心。”
她对他,似乎从未这么温柔过,只是一声声兄长,让他的心越来越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