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谢少钧说的那般,附近的街坊邻居在得知地牢的那一刻怒气冲天,恨不得现场就把寿王府给推平。
往日里就有寿王府闹鬼的传闻,这里夜间会出现一些奇怪的叫声,加之早就已经荒废已久,久而久之街坊们便绕着这里走,生怕被怨魂缠上。如今一朝被人挖开这地下的秘密,所谓的冤魂竟是真正的活活生生的人,他们怎么能接受这种事情!
大理寺的二位大人实在是忙得晕头转向,柳飞光又不好露面,于是劝阻街坊的事情便落到了柳闲愉这个名义上的行动二把手的身上来。
他不情不愿,但也知道事关重大,拿了自己的腰牌就往外走。
此时寿王府的外面已经挤满了人,若不是金吾卫一直在维持秩序,恐怕早就已经出事。
“让开!让我们把这破地方烧了!!”
“谁知道我们不见已久的亲人朋友是不是死在那下面!让我们烧了这个鬼地方!!”
“就是!!!让这么个鬼地方在我们这里存在这么长的时间,你们官府的人究竟是干什么吃的!!!”
众人义愤填膺,柳闲愉则是在不远处的屋顶看着。
冬云看得直皱眉:“主子,你就不要去趟这浑水了,搞不好他们连你一起记恨上。”
“很重要吗?”柳闲愉反问。
冬云被问懵了,似乎是没想到柳闲愉会是这么个回答。要论谨言慎行明哲保身,估计没有人会比柳闲愉做得更好,这甚至可以说是他在上京那个鬼地方的保命符,冬云也是真料到会有一日听见主子说这种话。
寿王府门外的群众还在吵,金吾卫也不敢动手,只勉强将他们挡在外面。
柳闲愉看了一会,绕道去寿王府门前的空地站住。
众人对于这位忽然出现的公子哥十分疑惑,又觉得有两分眼熟,一下连推搡都忘了,就盯着他,看他究竟要干嘛。
“各位,我乃金吾卫校尉柳闲愉。”
柳闲愉高举着自己的腰牌,说完这句之后便没有再继续。
那些街坊邻居窃窃私语,显然对于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金吾卫并不信任,眼看着又要开始吵闹,柳闲愉可算是打好了腹稿。
“我很理解大家的愤懑,也为逝者与伤者感到愤怒。但寿王府一案还在侦查中,很多的证据还留在这里,都有可能成为定罪的关键证据,希望大家可以理智一些,也多相信我们大理寺一些,我们沈大人一定会还大家一个公道!”
“可是我们凭什么相信你?”有人质疑道。
虽然有闹事之嫌,但平心而论,柳闲愉还是太年轻了,脸有也生得太好,完全没有说服力。
柳闲愉也没生气,相反,他很高兴有人问,毕竟再说他也快编不下去了:“不是相信我,而是相信我们大理寺的沈大人和谢大人。沈大人大家估计都有所耳闻吧?当年燕河食人魔的案子,那个九死一生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捕快就是咱们沈珏沈大人!若是没有他,那个案子也没有这么快能破!至于我们谢大人——”
“遥城尸油案。”系统提示道。
“之前遥城很出名的那个尸油的案子就是咱们谢大人破的,两位大人都是一心为民的好官,请大家相信他们一定把案子查个水落石出,还逝者,还伤者,还身陷危险却不知情的各位一个公道。“
那两个案子都很出名,燕河那边因为食人魔的案子到现在都不敢放孩子独自在外玩耍,生怕什么时候又出现一个盯上孩子的变态。
而遥城那个案子就有点恶心了,听过的人几乎连隔夜饭都能吐出来。
街坊们终于松口,愿意相信他们一回,却又有人质疑柳闲愉怎么保证这两个人一定就能破这个案子。
柳闲愉深呼吸,按捺住自己的脾气:“我相信他们。”
他实在是不适合出来做这种事情。
一是没有经验,二是他其实不太擅长跟人进行这种无厘头的争吵。
即使他心中明白是有人混在人群之中想要搞事,趁机销毁证据,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不会伤害大家之间的信任。
他太过柔软,在上京被磋磨许久,依旧是没能生出真正锐利的一面来。
所幸他板着一张脸颇有威势,街坊很快散去。柳闲愉挥挥手,示意手下的人去把刚刚带头闹事的人抓回来审。
于是沈大人这边刚整理好要带走的证据,那边又突然冒出几个要审的人来。
再一打听,发现柳闲愉的那番话,沈珏也只能是用手撑着额头,无奈地笑:“算了,算了,年纪还轻呢。”
谢少钧忍俊不禁:“倒也是没夸错,鸿玉他是真崇拜你。”
沈珏随手揉了个纸团去砸他的好少卿:“少来,我怎么没听出来他在夸我?”
十句话里也就提了三句,还只是给了两个形容词而已。
谢少钧自然不能说自己怎么听出来的,毕竟没有依据,只有他对柳闲愉的偏袒:“行了,你先歇着吧,我去帮你审。”
“别了,一会鸿玉又看我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你还是好好休息,等启程吧。”
沈珏将人按回到椅子上去,自己则是施施然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