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开阳当真仰头灌入,还夸一句,“好茶!是那小气鬼茶树精孝敬你的?难怪那天我看它变短发了。再给我来点!”
白长老偏过头不再看她,但茶壶飘到她的面前。“因为你的特殊性,宗内决定不给你找师母。我会做你的形势与政策老师,所有人情往来、种族习俗都可以问我。当然,其他技艺也可以问我,你这兵戈老师是个杀胚莽夫,我虽不主修,丹符器阵也略有涉猎。”
被白长老当面蛐蛐,傅开阳也不介意,拿起茶自酌自饮。
从刚才起庞元化就老老实实捧着茶杯喝茶,乖巧得像把自己盘了起来。
白长老和傅前辈比她想象得还要强啊!江凌云暗暗揣测,认真答复,“宗门考虑都是为了我好,我会好好学习,努力修行的!”
“噗呲!”傅开阳潇洒地把茶壶茶杯一放,长臂越过石桌,点了点江凌云的头。
“你呀,小小年纪老气横秋的!还没和雪仙上课呢,就学出满口官话。这样可不行,跟着老师我,两天闯三祸,这才是你这个年纪该干的事嘛!”
“傅开阳!”白雪仙怒喝一声,头顶的流苏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极其精准地覆盖傅开阳的座位。
傅开阳笑得轻佻,扬手拔剑。雪白的匹练闪过,那白花就被送至远处,花叶分毫未伤,可轨迹却全部避开了这四人石桌。
江凌云凝神观看,眼中闪过金光。
傅开阳于是慢下来,慢得像定格动画。她旋身下腰,薄剑在飘花缝隙间经过,扬起的气流吹拂花叶,清雅的香气萦绕鼻尖,落花顺从地落在地上,不曾沾染她的发梢。
好精妙的身法、剑术和控制力!
江凌云催动天眼,尽可能解析这如诗如画的“剑舞”。直至舞毕,剑尖稳稳地悬停在她胸前,上面托着一束簇拥开放的流苏花。
傅开阳已经在对面落座,右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清茶。
江凌云拿下那束花捧在胸前,眉眼弯弯地赞叹,“傅老师好厉害!舞得好看,剑也厉害!”
“昂,我确实厉害!所以什么祸都可以闯,六重天内,我护你周全。”傅开阳说得平淡,带着极强的底气。
江凌云笑容扩大了几分,眼神崇拜地望过去,“老师真好!有您做我的护道人真是太幸运啦!”
“不是幸运。”傅开阳认真强调,“你的天资也许是幸运,修为也许是幸运,但我做你的老师不是幸运。你很不错,是我自己选中了你。”
江凌云有几分沉默,好直肠子的老师,半点虚伪客套都不讲。什么原型啊,不会是竹子吧!老师站立时确实如青竹挺立,昂扬坚韧。
不过,这样的人做自己的护道人——真不错啊!
江凌云笑意盎然地握住傅开阳的手,这手有几分粗糙,应该是习武所致,“我不会让你失望的!老师请尽可能教导我吧,我会竭尽全力地学习,然后闯祸,把这九重天都捅破!”
傅开阳惊讶地看着这小女孩儿,她俏皮地笑着,说着狂妄的豪言壮志。她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吗?她知道有多少人关注她吗?她知道天命的意义吗?
不管她知不知道,有自己在,自然能护住她。
傅开阳洒脱地笑,手一拉就把小孩儿揽入怀中,“好!有志气!倒是我缺了勇气,小饕餮,日后惹出祸来报为师的名字!就算你捅破九重天,我也竭力助你!”
白雪仙看着这其乐融融(狼狈为奸)的师生,心中升起不妙的预感。
让傅开阳回来教学生,修养身体的同时淡淡血气,用小孩儿的童真乖巧抚慰她的杀性。
让江凌云多个六境无敌的护道人,给她战场的经验和完美的保护。
这本该是多么好的搭配!但现在这一大一小汇合,怎么就要捅破天?
不会吧,江凌云一向是个乖巧懂事的小孩啊——虽然她一声不吭就筑基。
傅开阳虽然狂了点,性格不羁了点,行事肆意了点,但她也历练千年,无人说她坏话,应该有分寸吧!
安慰自己的话想了一箩筐,白雪仙还是无法放心,暗下决心以后专门放个分身盯着她们点。
谈完喝毕,傅开阳笑嘻嘻地叫江凌云把流苏花收好,“这可是你白长老的分身,回头你遇事就把它丢过去,六境之下都给你挡一击!”
难道这种东西的正确用法不是随身老奶奶吗?虽然不一定响应,但遇事也有求助的对象。江凌云满头黑线,白雪仙更是没好气地收回流苏。
傅开阳咻的一下夺走,“不是吧,小仙儿,前任预备徒弟都不舍得给,太小气了吧!”
前任前任前任!白雪仙气得咬牙,“我早就给她了,第一次见面就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