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们仙盟的部门之一。”灵秀眼神示意。
她径直穿过人群,走进门分发几件工作服穿上,再出门按响铃。人群围堵上来,像蚂蚁一拥而上,也不说话,沉默地领完食物。
江凌云本来以为他们在等救济,领完后就会离开,没想到大多数人就地躺下,继续望着门口。
神识探过去,全都是好手好脚,无病无灾的身体,江凌云不明白他们为何这样。
灵秀不吭声,带着她挨家挨户地敲有人息的门。
有人带着成串的儿女很快打开,领完就走。有人一声不吭,灵秀破门而入,这时房间里会有一个昏迷的、睡着的亦或是自杀的人。
灵秀熟练地施展回春术,救醒后灌入肉汤,放下馒头离开,全程没有对话。
太诡异了,就像行尸走肉一样。
“他们都不会说话吗?”江凌云忍不住询问,怎么一点活人气都没有。
“会,他们不想说,也懒得说。”灵秀边走边说,“这里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浊气侵袭严重又侥幸被救,情感上出了问题。还有一种是自己随便活的,活着行,死了也行。他们不事生产,只靠救济,那些躺门口的起码还算有求生欲,这些待在屋里就基本无望了。”
又是一位不声不吭的人,灵秀习以为常地敲响旁边的门,没人开,她一脚踹开。
“砰!”旁边的窗子里跳出一个人,江凌云立刻追过去抓人,不是,他跑什么啊?这种地方突然跑路,一看就有问题。
下一秒,一把符篆甩出,火球、金针、木刺、水箭在空中出现。
江凌云随手可挡,但旁边刚刚领着馒头的人还呆呆站在原地。她随手把人拉过来塞给荆奇,“护好人。”
残影闪过,下一秒逃跑的人已经被绑着提过来。筑基抓练气,要是让人逃了得被笑一辈子。
直到这时,呆立着的人才给出反应,她猛地跪下,高呼感谢仙人救命,头结结实实地往下磕。江凌云连忙把她按住口称不用,可她仍然在喊,眼神狂热,手胡乱地摸着江凌云的衣服。
旁边的几家听到了也出门磕,眼中的狂热如出一辙,灵秀打出一道沉睡咒,场面才平静下来。
隔音封记忆,再把人搬到屋里,灵秀熟练地工作。
江凌云抚过胳膊,问她,“这片人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变脸这么极端?”
灵秀答非所问,“你抓的这个是通缉犯,应该就是奔着这儿来的,不巧被我们抓了,把他丢给盟里也给灵石。”
江凌云抱胸等着她的下文,灵秀叹息着开口,“这里的人就这样,自己无望了就指着儿女们生出灵根,对仙人极端崇拜,刚刚我要是不拦,全区的人都会来拜你。”
“但我没瞧见他们屋里有什么信仰?”江凌云疑惑。
“他们懒得做,干活懒得干,救济懒得领,求神懒得求,活懒得活。就做着仙人改命的白日梦,这也是为什么仙盟禁止修仙者人前显圣。”灵秀语气嘲讽,“浊气加上凡人的思想,就会变成这种东西。”
这块区域比想象得大,不用灵力的情况下,她们用了一周才做完。
江凌云问,“只有我们做这件事吗?人数太少了吧,基层工作尤其废人呐。”
“只有我们专门把救济送到家,他们都是死掉也没关系的废料。”灵秀言辞犀利,可行为却全然不同,“吃完上顿没下顿,饿死前才会爬到门口领饭。”
回到旅舍后,荆奇欲言又止,江凌云看出来了,递给他一杯茶,“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为什么你们要救他们呢?”荆奇问,“这群爬虫没有价值吧。”
“你骂他们爬虫?”江凌云不悦地皱起眉头,“生灵的生命本身就是价值,救人不需要理由。”
“爬虫不是弟弟说的,”荆怪按住荆奇的追问,“主人,你可能不知道我们这里。我们这儿每一个聚集区都是不同类的人,像他们这种我们统一称——爬虫区。”
江凌云恍然,“那你们原来的聚集地呢?也有外号吗?”
“有,叫凶人区。”荆奇眉眼弯弯,“就像那天那位公子所说一样,我们那儿全是恶徒的后代。所以我们住在最危险、最不容易找到的沙漠,所以那天我们都没想到会有人来救。”
说到动情处,他低下身来跪在地上抬头,漂亮的脸纤毫毕现,“主人,我不明白。有价值的人才能活吧?救了他们有什么用,没有人在乎,他们自己也不在乎吧!”
江凌云凝视这张脸,伸手扯他的腮帮,“我真该马上把你们塞到教室,学点好的吧!”
荆奇呲牙咧嘴,又讨好地笑,荆怪一声不吭地蹲在他身边抬头,两张同样漂亮的脸仰起。
“唉,你们……”江凌云松开手,“别像我欺负你们。既然要跟在我身边,就要听从我的理念。我不是舍己为人的救世主,但如果有余力,我愿意做好事。你们如果一定要说一个好处,那就是天在看,也是有功德的。”
荆奇荆怪一起点头称是,但江凌云没觉得他们的思想会被三言两语扭转,还是得补上道德教育课!